假蛇印騙我退婚,真蛇君來下聘_第4章 姜父收了木匣
姜父收了木匣,卻把孩子抱回了家。
那孩子右肩有一塊葉形紅痣。
我解開衣領,看見自己從小就有的胎記。
「他為什麼不把我送來?」
「你母親留下的銀子不少。」玄晦把一頁賬紙遞給我,「姜家那年剛欠了賭債。」
紙上按著姜父的手印。玄晦當年尚未接任守山,只在洪水退後找到這份寄存於土地祠的記錄。他查到姜家時,我已經在他們家住了三年。前任守山人不許他強行帶走凡人家的孩子,只能等我成年後自己進山。
「三年前那塊布,是你故意給我的?」
「我想看看你會不會那種針法。」
「看出來以後呢?」
玄晦把那件補了一半的外袍放回箱子:「我等你自己決定。」
山下的嗩吶吹到傍晚才停。
天黑後,一個謝家小廝跑上山,說謝臨安請我下去一趟。
花轎進了謝家門,姜寶珠拜堂時卻出了事。
4.
我趕到謝家時,院裡還擺著酒席,賓客卻全擠在新房外。
姜寶珠坐在床邊,蓋頭掉在地上。她手腕上也畫著一圈蛇紋,此刻正捂著肚子喊疼。
牆角爬滿了黑蛇。
謝臨安看見我,如見救命稻草:「阿蘅,你快讓它們走。」
「我不會趕蛇。」
「你已經答應去侍奉蛇君,它們為什麼還來?」
我聽明白了。他們以為黑蛇是衝著換新娘來的,所以才把我叫來擋災。
姜寶珠疼得直冒汗,還不忘罵我:「是不是你故意放的?你見不得我嫁給臨安哥哥!」
玄晦站在院門外,沒有進來。
我蹲下看了看。黑蛇只圍著床腳,並不咬人。姜寶珠腹痛,是因為她為了穿下我的嫁衣,一整天沒吃東西,又偷偷喝了兩壺合巹酒。
玄晦倚著門框:「她搶了你的婚事,你還替她看病?」
「肚子疼又裝不出來。先讓她別疼死,再算別的。」
「你脾氣太好。」
他說著嫌棄,還是把蛇群趕到牆邊,給我騰出了下針的位置。
我讓人煮醒酒湯,再把床下那隻紅木盒拿出來。
盒裡裝著我丟在姜家的針線匣,匣底壓著半片金鱗。
我貼身藏著的那片蛇鱗,不知何時被姜寶珠撕走了一半。她大概發現四隻箱子帶不走,便以為拿著蛇鱗也能得到聘禮。
黑蛇是跟著鱗片來的。玄晦早交代過,只圍著偷鱗的人,等我親自取回,不許真咬。
玄晦在門外喚了一聲,蛇群便順著牆根退了出去。
眾人紛紛讓路。姜寶珠看清他的臉,連肚子疼都忘了。
她從未見過所謂蛇君,只當山裡住著一個滿身鱗片的怪物。玄晦穿著玄色長袍,除了眼珠比常人顏色淺些,並不可怕。
養母最先反應過來,推著我往前:「這是我們家阿蘅。她已經來了,您要帶就帶她走,寶珠年紀小,不懂事。」
玄晦扣住我的手臂,沒讓她把我推出去。
「她要去哪裡,自己會說。你都把她趕出家門了,就別再替她做主。」
謝臨安也跟著說:「今日換親是長輩的意思,與寶珠無關。」
姜寶珠看看他,又看看玄晦,忽然將腕上的假蛇紋露出來。
「蛇君大人,阿姊的印記是假的,我才是姜家親生女兒。您若真要選姜家的姑娘,也該選我。」
院裡一下靜了。
養父忙去扯她的袖子。她卻甩開手,把我如何被哄著退婚、如何洗掉顏料,全說了出來。
她本想證明我不配,卻把昨夜的騙局當眾揭了個乾淨。
賓客看謝臨安的眼神都變了。
謝臨安臉上掛不住,低聲讓她別說了。
「你怕什麼?你本來就不想娶她。她只會繡花採藥,見了鎮上的夫子連句話都說不好。你說過,等中了舉,帶我去城裡住。」
謝臨安急得伸手捂她的嘴。
我供他讀書六年,他從沒說過嫌我的錢粗鄙。
謝臨安卻說,那些銀子都是我自願給的,他從未逼過我。
「是我願意。」我看著他,「你那年在州府染了風寒,寫信說身邊連個煎藥的人都沒有。我怕你出事,三日沒閤眼,趕完兩幅屏風給你寄錢。你答應考中後,再不讓我熬夜繡東西。」
他嘴唇動了動。
「可昨晚你讓姜寶珠穿我的嫁衣時,怎麼沒告訴她,你這些年花的是誰的錢?」
謝臨安不敢再看院裡的賓客,只說以後會還。
我起身取回針線匣,將半片蛇鱗拿走。姜寶珠攥著不肯松,我掰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取出來。
「衣裳、首飾和花轎都是我的錢置辦的。你既然當著大家的面認了,明日列張單子,照價還我。」
養母罵我在喜日子上逼親妹妹。
「你們昨晚騙我退親時,可沒嫌日子不好。」
我沒再理她,轉向謝臨安:「我替你交的束脩,還有三次進京趕考的路費,你說成親後慢慢還。婚不成了,欠條還作數。」
他咬著牙:「你非要在外人面前算這些?」
「欠條是你自己寫的。」
謝母在旁邊聽見金額,差點站不穩。她一直以為那些錢是兒子替人抄書賺來的。
姜寶珠見謝家人開始追問欠款,爬起來拽玄晦的衣袖:「她不願嫁你,我願。四箱聘禮是不是就該給我?」
玄晦往旁邊讓了一步,她撲了個空。
「先把手拿遠些。」玄晦看著她腕上的黑印,「魚膠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