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蛇印騙我退婚,真蛇君來下聘_第7章 水聲停了一瞬

假蛇印騙我退婚,真蛇君來下聘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水聲停了一瞬。

緊接著,積在洞內的水順新水道衝了出去。山下那條幹了多年的東溝被重新衝開,洪水避開房屋,全部洩進荒河灘。

最後一股水衝來時,玄晦將我整個人壓進懷裡。碎石砸在他背上,我只聽見布料裂開的聲音。他怕鱗片刮傷我,連現原形都忍著,直到我把最後一針釘穩才鬆手。

割壞的織圖在姜寶珠懷裡碎成溼布。

我們出洞時,寨老帶著人趕到了。謝臨安站在人群裡,衣襬還在滴水,張口便說是姜寶珠偷了東西,自己只是來勸她回去。

姜寶珠撲過去扇了他一巴掌。

「你剛才扔下我跑了!」

謝臨安捂著臉,反問她若不貪財,事情怎麼會鬧成這樣。

兩個人當著全寨人的面撕打起來。

我把被割壞的織圖交給寨老,又讓人去洞裡看謝臨安落下的剪刀和火折。玄晦不能審判寨民,但私入封水洞、毀壞水道契物,會危及山下幾十戶人家,寨規寫得很清楚。

謝臨安被撤了族學先生的差事。寨中原本替他寫好的舉薦信也被收回。修補水道織圖所需的金絲和藥材,共值六十兩,由他與姜寶珠各賠一半。

姜家替女兒求情,寨老便把姜父尚未賠給我的銀子也一併記進賬裡。

姜父聽見總數,當場坐在泥裡。

玄晦卻扶著石壁,手背上的鱗片失了光。

水道雖保住了,他的本命外袍被捲入暗渠,山契傷到了他。

他在回蛇祠的路上現了原形。

一條遍體玄鱗的巨蛇伏在山道上,尾巴垂進樹林,金色雙翼溼透後貼在背側。

寨民嚇得不敢靠近。

我抱著他的頭,在泥地裡坐了一夜。

玄晦睡了七日。

我照著舊捲上的法子,用剩下的金線替他縫補新袍。針每穿過一片蛻鱗,鱗面便熱一下,他的呼吸也會跟著重些。

他現原形後佔了大半間後殿,我只能踩著凳子給他換藥。小黑蛇們每日叼來山雞和果子,整齊堆在門口,見我熬紅了眼睛,還會用尾巴把燈芯壓暗。

第六夜,玄晦燒得厲害,蛇尾無意識纏住我的腳腕。我怕掙動會扯裂他的傷,靠著床沿坐到天亮。後來腿麻得站不起來,還是兩條小蛇把我的鞋拖到門邊,我才發現天已經亮了。

第八日早上,他變回人形,醒來第一句話是:「婚事還作數嗎?」

我手裡的針扎偏了。

「誰同你定過婚?」

「你用血重續山契,又抱著我守了一夜。」

「那是救人。」

「我不是人。」

他傷還沒好,嘴倒比以前利索。我把剛補好的袖子扔到他臉上,讓他繼續躺著。

玄晦從袖子下面露出眼睛:「那四箱聘禮,你收了。」

「你自己說那是補衣謝禮。」

玄晦想了想:「失策。下回說話不能太大方。」

我被他氣笑,端起藥碗喂他。他嫌苦,喝一口便看我一眼。我裝作沒看懂,直到一碗見底,才從袖子裡拿出早備好的蜜餞。

「你早有?」

「誰讓你嘴硬。」

玄晦含著蜜餞,尾尖從被子底下探出來,討好似的繞住了我的手腕。

7.

又過半個月,謝臨安來繡坊找我。

他瘦了許多,長衫袖口磨破了。沒了族學的束脩,謝家還要替他賠金絲錢,他想去鎮上教書,卻沒人肯為一個成親當日騙換新娘、進山偷契物的人作保。

「阿蘅,寶珠已經回姜家了。」

「你來拿她的嫁衣?」

那件嫁衣被她從謝家帶回,沾了洞裡的泥,送到繡坊讓我修。我算過工錢,她嫌貴,至今沒來取。

謝臨安堵在櫃檯前,說自己從沒真想娶姜寶珠。那夜答應換親,是氣我遇事只聽養父母的,連問都不問他便退了婚。

「我去謝家找過你。」

他頓住。

「你說隨她。後來她坐花轎,你也拜了堂。進封水洞時,你明知她偷了東西,還是跟著去了。」

「我是想把東西送回來。」

「那你跑什麼?」

謝臨安答不上來。

櫃檯後兩個繡娘都在聽。他臉上難堪,壓低聲音求我出去說。

我把他當年寫的欠條放到檯面上:「還剩七十四兩。你今日若是來還錢,我給你寫收據。不是的話,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他盯著欠條看了許久,問我是不是當真要嫁給一條蛇。

「還沒定。」

他眼裡重新有了點希望。

我接著說:「定不定,也同你沒關係。」

「一條蛇至少不會拿女人的繡花錢裝讀書人的體面。」

玄晦的聲音從後院傳來。他抱著新刻的招牌進門,往謝臨安面前一放,正好擋住他看我的視線。

謝臨安臉上的血色退了,朝後讓了一步。見玄晦沒有放蛇,他才勉強開口:「這是我和阿蘅之間的事。」

「那就先把七十四兩還了。」玄晦敲了敲欠條,「沒錢還,也好意思站這麼久?」

謝臨安走後,玄晦把招牌掛好,偏要問我為何還沒定。

「我得先看看,你傷好以後是不是還讓人替你生火做飯。」

「我學會了。」

「你本來就會。」我把賬冊合上,「第一天那碗粥也是你煮的。」

玄晦沉默片刻:「我若什麼都會,你怎麼肯說明天再教我?」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刻壞招牌、拿錯繡線,至少有一半是裝的。

「玄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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