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蛇印騙我退婚,真蛇君來下聘_第3章 寨里人這樣叫

假蛇印騙我退婚,真蛇君來下聘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寨里人這樣叫。」

「你要娶我?」

「若你願意。」

他答得太乾脆,我反而不知道怎麼接。

玄晦推開蛇祠的門。前殿看著仍舊破敗,他卻繞到香案後按了一下。整面石牆向兩側退開,後面連著一座藏在山腹裡的府邸。

黑瓦長廊繞著溫泉池,簷下懸著一排拇指大的夜明珠,連燈籠都不用點。院中鋪著白石,幾座庫房的銅門上全刻著蛇紋。和這裡一比,我帶來的四隻黑木箱,確實只是隨手取出來的東西。

東側院子已經收拾乾淨。床上鋪著新褥子,桌邊放著一盞熱茶,連窗紗都剛換過。

「你早知道我會來?」

「你把我的舊袍縫進嫁衣時,我就讓人收拾了屋子。」

我看了看空蕩蕩的院子:「人呢?」

屋簷上探出十幾個黑色蛇頭。

我把腳收了回來。玄晦掃了它們一眼:「嚇著她了。都下去。」

蛇群立刻縮回瓦後。

他先指了指四隻箱子:「那是補衣的謝禮。你不願留下,可以帶走。願意留下,也不等於答應婚事。」

「這麼多,只是謝禮?」

玄晦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庫房:「山裡不缺這些。真要下聘,還得等你點頭以後另備。」

我取出貼身藏著的金鱗:「這片鱗和四隻箱子呢?」

「我那件外袍用蛻鱗織成。你把缺口補進嫁衣,血又落在針腳上,山契才把聘禮送到你房裡。」玄晦看了一眼我洗淨的手腕,「姜家畫的東西同我無關。它騙不了山契,也替不了你點頭。」

姜家拿來嚇我的傳說,到了他這裡,竟沒有一句算數。

我在木椅上坐下,問他能不能讓我住幾天。

「可以。」

「我帶來的東西歸我。

「本來就是你的。」

「若我最後不嫁呢?」

玄晦把暖玉爐推到我腳邊:「下山時告訴我一聲。我送你。」

聽完這句話,我鼻子發酸。

姜家養我十五年,最常說的是我應該怎麼做。謝臨安等我六年,也只會告訴我,他娘受不得驚嚇、寶珠年紀小、我比她懂事。

眼前這個被寨裡傳成會吃人的怪物,反倒肯讓我說不。

「寨裡說,我若拒嫁,你會報復所有人。」

玄晦撥了撥炭火:「我若真這麼閒,先去找編故事的人。嚇唬姑娘替自己謀好處,比山裡的毒蟲難看。」

我低頭整理針線匣,不想讓玄晦看見。他也沒追問,只把暖玉爐往我這邊推了推,又從後殿取來一床曬過的雲絲被。

被角有一處開線。他找了半天,拿著針來問我能不能補。

「你到底是來娶新娘,還是專程找繡孃的?」

玄晦認真想了想:「先找繡娘。後來才想娶。」

我的臉一下熱起來。他卻已經低頭替我穿針,線頭對著針眼戳了七八次都沒進去。

我看不下去,搶過來替他穿好。玄晦把針線收在掌心,沒有馬上走。

「姜蘅。」玄晦叫了我一聲。

「怎麼?」

「沒事。姜家人都叫你阿蘅,我不想跟著他們叫。」

「隨你。」我嘴上這麼說,低頭收針時,卻把同一根線繞錯了兩次。

我又問:「你救過白石寨嗎?」

「疏過河道,壓過兩次山火。算不上千年,每隔幾十年換一個守山人。」

他說自己活了一百二十歲,語氣和說吃過午飯差不多。我忍不住看他的臉,他看起來至多二十七八。

玄晦被我看得不自在,轉身去了灶房。沒多久,他端來一碗雞絲粥,薑絲挑得乾乾淨淨。

「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薑?」

「三年前,你在藥圃吃午飯,把姜全撥給了旁邊的黃狗。」

我那時只見過啞巴獵戶兩次,連他站在籬笆外都沒留意。

玄晦把勺子放進碗裡:「慢慢吃。謝家的喜樂要吹一日,你餓著肚子聽,只會更難受。」

這人說話不好聽,粥卻一直溫在小爐上。我吃完一碗,他沒有問我還傷不傷心,只把第二碗推了過來。

當天午後,寨裡喜樂響了。

從半山往下看,能看見謝家門前的紅綢。姜寶珠真穿著我的嫁衣上了花轎。她怕我回來鬧,臨時讓人改了路線,沒有從姜家正門走。

我沒有下山。

那晚我還是哭了一場。

我一閉眼,全是這些年替謝臨安趕繡活的夜晚。謝臨安只要送來一碗甜湯,我就能忘記他拿我的銀子給姜寶珠買珠花;養母只要在生病時拉著我的手叫一聲好孩子,我就覺得從前挨的罵都不算什麼。

玄晦坐在門外守了一夜,沒有進來勸我。

天快亮時,他隔著門問我餓不餓。我說不餓,片刻後,一碗熱湯麵放在了門口。

「不想見我就別開門,面記得吃。」

我等他腳步走遠才把碗端進來。湯裡臥著一個荷包蛋,仍然沒有半根薑絲。

玄晦坐在廊下修一把舊傘。我問他,山契為何偏偏認了我。

他帶我去後殿。石牆上嵌著一幅殘缺的織圖,所用針法與我從小會的暗針一模一樣。

「這種針法,寨裡沒人教過我。」

「你的親生母親會。」

我手裡的燈險些掉下去。

玄晦從舊卷中取出一張薄紙。十八年前,山洪沖毀北嶺外的一處小村,一個姓阮的繡娘帶著女兒逃到白石寨。

繡娘傷得很重,把孩子和一隻裝有銀錢的木匣託給當時巡山的姜父,請他送到蛇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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