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我踩着嫡姐的傲骨稱孤_第10章 大越重審了十年前的相府舊案
第10章
大越重審了十年前的相府舊案。
蘇婉蓉被廢為庶人,押入大黎刑獄。蘇家滿門抄斬,蘇鴻遠被判了凌遲。
那天,蘇鴻遠被拖上大黎的刑場,老淚縱橫地衝著皇宮的方向磕頭。
“是老臣瞎了眼!是老臣豬油蒙了心啊!清寧,你饒了為父吧!”
我坐在高高的城牆上,看著他被一刀一刀割下血肉,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大越皇帝為了討好我,親自下詔,追封我娘為一品誥命夫人,並派人來請我孃的遺骨回大越皇陵。
我連大越使臣的面都沒見。
“告訴大越皇帝,我娘活著的時候,他們蘇家不把她當人;死了,也休想沾她半點光。”
我將我孃的遺骨,安葬在了大黎皇陵旁邊的青山之上。
那裡有一大片梅林,風雪乾淨,沒有大越京城那些骯髒的算計。
下葬那日,蕭子淵穿著一身粗布素衣,在墓前跪了整整一天。
他磕了三個頭,額頭磕破了,鮮血混著雪水流在臉上。
“對不起。”
我站在他身後,垂眼看著他。
“你不用替她賠罪。”
他嗓音發顫:“可我是她的兒子,我身上流著她的血。”
我望著他,緩緩開口。
“那就別成為她那樣的人。”
蕭子淵抬起通紅的眼睛,像是在無盡的黑暗中抓住了一絲光。
“我還能重新活一次嗎?”
我望向山下茫茫的大雪。
“能。只要你睜著眼睛,看清是非黑白地活下去。”
後來,蕭子淵留在了大黎。
他不再吵著要回大越,也不再擺太子的架子。
我讓他跟著褚寒去軍營裡磨鍊,讓他看大黎的將士是如何在冰天雪地裡啃乾糧保家衛國。
他第一次看到那些因為戰爭失去手腳的老兵,震驚得說不出話。
“他們......為什麼不恨?”
我淡淡地說:“因為他們知道,只有打贏了,他們的家人才能活下去。”
“你以前不懂,是因為你命好,有人替你把這些苦都扛了。”
蕭子淵沉默了很久,重重地點了點頭。
再後來,我讓他去傷兵營裡幫忙熬藥。
他第一次看到血肉模糊的傷口,嚇得臉色發白,跑到外面吐了半天。
褚寒冷冷地看著他。
“你要是怕了,就滾回你的寒華殿去當縮頭烏龜。”
蕭子淵擦乾嘴角的穢物,咬著牙重新端起藥碗。
“我不走!”
一個斷了腿的大黎士兵接過藥,虛弱地衝他笑了笑:“多謝小兄弟。”
蕭子淵愣了很久。
那天夜裡,他來見我。
“太后,他們為什麼謝我?我只是端了一碗藥,我還曾經是他們的敵人。”
我放下手中的硃筆。
“因為他們受過太多苦,別人給的一點點好,他們都會記在心裡。”
他低下頭,輕聲問:“那你呢?你受了那麼多苦,有人記得嗎?”
我沒有回答。
半年後,蘇婉蓉死在了大黎的刑獄裡。
死前,她瘋瘋癲癲地在牆上用血寫滿了蕭子淵的名字。
訊息傳來時,蕭子淵正在院子裡練劍。
他停下動作,沉默了很久。
我問:“要去見她最後一面嗎?”
他搖了搖頭。
“我見過她對我最好的樣子,就讓記憶停在那時候吧。”
過了片刻,他遲疑著問:“我能給她燒一炷香嗎?”
我讓女官備了香燭。
那夜,寒華殿的火盆燒了很久,蕭子淵跪在火盆前,沒有掉一滴眼淚。
第二天,他照常去了軍營。
女官給我送來了我娘當年留在相府的遺物。
那是一個破舊的木盒,裡面裝著半塊斷裂的玉佩,一縷白髮,還有一張泛黃的紙。
紙上是我娘當年用炭筆歪歪扭扭寫下的字:
“吾女清寧,願你一生清白,歲歲安寧。”
我看著那行字,眼淚終於決堤而下。
十年了。
我又聽見有人喚我清寧。
不是大黎權傾朝野的太后,不是大越相府任人欺凌的庶女。
只是母親的女兒。
蘇清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