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我踩着嫡姐的傲骨稱孤_第7章 從天牢回來後
第7章
從天牢回來後,蕭子淵病倒了。
高燒不退,整個人燒得神志不清。
太醫跪在寒華殿外,戰戰兢兢地稟報:
“太后娘娘,太子殿下這是急怒攻心,加上受了風寒,心存死志。若再灌不進藥,恐怕......”
我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蕭子淵蜷縮在床榻上,小臉燒得通紅,嘴裡不停地囈語。
“母后......別殺我......我聽話......”
我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他很久。
十年前,我也曾這樣絕望地病倒在前往大黎的囚車裡。
高燒讓我渾身像被火燒一樣,我扒著木柵欄,求押送計程車兵給我一口水喝。
換來的卻是一頓鞭子。
那時候,蘇婉蓉正坐在溫暖的相府裡,試穿她嫁給大越太子的嫁衣。
有些人害你,並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
僅僅是因為,你擋了她的路,或者,你的存在就是她的恥辱。
蕭子淵忽然伸出手,在空中胡亂地抓著,一把抓住了我的袖口。
他閉著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聲音輕得像是在夢裡。
“娘......”
我垂眸看著那隻手,白皙、柔軟,從來沒有幹過粗活,也沒有受過刑罰。
我一點一點,冷酷地把袖子從他手裡抽了出來。
第二天清晨,蕭子淵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了我許久。
“你為什麼不讓我死?”
“怕你死了,戲就唱不下去了。”我冷冷地說。
他啞聲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死了,不正好如了你的願嗎?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向大越開戰了。”
“你若死了,蘇婉蓉會立刻把你塑造成大越的烈士。她會穿著喪服在城牆上哭得肝腸寸斷,激起全大越將士的血性,然後乾乾淨淨地繼續做她的皇后。”
蕭子淵沉默了良久,低聲問:“我還能回大越嗎?”
“只要哀家活著一天,你就回不去。”
他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看你自己。”
他茫然地望著我。
“你可以繼續做蘇婉蓉的乖兒子,在心裡恨我,每天盼著大越的軍隊打過來救你。”
“你也可以睜開眼睛,好好看清楚,這個世道到底是什麼樣子的。看清楚你那個高貴的母后,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蕭子淵死死攥緊被角,終於壓抑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看清了又能怎麼樣!她是我親孃!我能親手殺了她嗎!”
“她再壞,也是從小把我抱在懷裡的人。我生病的時候,她整夜整夜地守著我;我被人欺負的時候,她替我出頭......”
“她騙我,拿我當棋子,連我的命都可以不要,可我一想到她被你關在冷宮裡,我還是覺得心痛。”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是不是很沒用?”
我端起旁邊桌上的藥碗,遞到他面前。
“你替她難過,那是你作為兒子的本分。但這不代表她犯下的罪孽就能一筆勾銷。”
他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汁,忽然問:“蘇清寧,如果當年你沒有被替嫁,你會變成什麼樣?”
我沉默了許久。
“也許會嫁給一個普通的書生,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也許會陪在我娘身邊,看著她慢慢變老。”
蕭子淵低下頭,“那你後悔嗎?”
我冷笑一聲。
“我只後悔,當年沒在離開大越之前,一把火燒了相府。”
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話,伸手接過藥碗,閉上眼睛,一口氣喝得乾乾淨淨。
我走出寒華殿時,褚寒正披著一身風雪候在廊下。
“太后對大越太子心軟了?”
我瞥了他一眼:“你哪隻眼睛看到哀家心軟了?”
褚寒低頭道:“太后讓太醫守了他一夜,還親自盯著他喝藥。”
“他現在還不能死。”我語氣平淡,“他這樣輕易地死了,太便宜蘇婉蓉了。”
“再說了,蘇婉蓉那種女人,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她一定還有後手。”
果不其然,傍晚時分,女官匆匆趕來稟報。
“太后,冷宮那邊出事了。”
“蘇皇后買通了一個送飯的宮女,試圖把一封血書送出宮去,被禁軍截獲了。”
我接過那封寫在破布上的血書。
上面沒有半句求饒的話,只有一句極其惡毒的詛咒:
“蘇清寧,你若敢傷淵兒一根頭髮,我保證你娘在亂葬崗的屍骨,永世不得超生!”
我看著那行血字,怒極反笑。
“傳褚寒,立刻點齊三千精騎,兵壓大越邊境!”
“蘇婉蓉既然聽不懂人話,那就讓她聽聽大黎的馬蹄聲!”
“哀家倒要看看,誰敢動我孃的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