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愛一個人要學會放下_第 8 章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第 8 章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暖風打在臉上,我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發抖。
“你哭了?”她遞過來一包紙巾。
我摸了摸臉,溼的。
我竟然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哭的。
“沒事。”我接過紙巾,擦了一下。
“結束了?”
“結束了。”
她發動了車,沒有再問。
車開出很遠以後,她才輕聲說了一句。
“你做得對。”
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沒有回答。
腦海裡反覆浮現的不是商哲寧剛才哭的樣子。
是很多年前,我爸帶著繼母和商哲寧第一次來家裡的那天。
那時候我八歲,他十歲。
他站在門口,揹著一箇舊書包,怯生生地叫我“妹妹”。
繼母蹲下來摸我的頭說:“以後他就是你的哥哥了,他會保護你的。”
我爸笑呵呵地說:“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那天陽光很好。
後來的十幾年也確實很好。
四個人一起吃飯、過年、旅行。繼母對我像親生的,我爸對他也像親生的。
商哲寧成績好,懂事,從不跟我爭任何東西。
我想要什麼他就讓什麼。
所有人都說我們是最令人羨慕的一家人。
沒有人知道那個沉默溫和的少年心裡住著一頭困獸。
“識月。”
沈清沫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嗯?”
“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著,像乾裂的血管。
“先把公司的事處理完。然後......”
我停了一下。
“想去看看周舒言和孩子。”
沈清沫點了下頭,沒有多說。
她把我送回了公司。
臨下車前我叫住了她。
“沈清沫。”
“嗯?”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你家人的事......”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那種經歷過最壞的事之後,反而變得輕盈的笑。
“我打算重新開我爸媽的診所。在老家。”
“他們應該會高興的。”
“嗯。”
她朝我揮了揮手。
“有空來找我玩。”
“好。”
我站在公司門口,看著她的車匯入車流。
風把落葉捲起來,打著旋落在腳邊。
我低下頭,撥出一口氣。
這輩子欠我的,我都拿回來了。
可那些該在的人,永遠不會回來了。
公司的事比我預想的繁瑣。
商哲寧經營了這麼多年,留下的人脈關係盤根錯節。
有人觀望,有人離去,也有人留下來對我說“溫小姐,令尊在的時候我就跟著他,以後也跟著您”。
我一個一個地理。
像拆一個被打了無數死結的繩團。
周舒言以前總說我適合畫畫不適合做生意。
“你這個人心太軟了,”他靠在沙發上看我畫速寫,嘴裡咬著筆帽,“商場上的人會把你吃得骨頭都不剩。”
“那我就不做生意。”我頭也不抬。
“我養你。”他說得理直氣壯。
“靠你那點工資?”
“怎麼了?夠你吃飯的。”
“就吃飯?”
“那不然呢?”他湊過來看我畫板上的東西,“你還想吃什麼?”
“想吃你。”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把我的畫板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