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墜落的回聲_第 10 章 他把盒子放在走廊的窗台上
第 10 章
他把盒子放在走廊的窗臺上,退了一步。
“如果你不要,就放著吧。”
“裴瑜。”
“嗯。”
“你那條帖子後來刪了嗎?”
“沒有。我跟公安說了不刪,留著當證據。”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再見,轉身走了。
走到拐角的時候我回了一次頭。
他還站在那裡,手插在口袋裡,隔著十幾米遠看著我。
表情沒有哭也沒有笑。
就只是在看。
離婚手續走完之後的第二個月,我搬進了自己新租的公寓。
一個人住了兩週,日子比想象中平靜。
沒有人替我規劃週末去哪裡,沒有人提前把牙膏擠好,冰箱裡的東西都是我自己選的。
安靜,自由,偶爾有點空。
林律師發來一條訊息:“宋小姐,裴瑜那邊的行政處罰和離婚案件都已經結案歸檔了。後續如果沒有其他糾紛,這件事就算畫上句號。”
我回了個“好”字。
那天晚上我收拾東西的時候,在搬家的紙箱底部翻到一本相簿。
是裴瑜做的,封面上寫著“第一年”。
裡面全是我們剛結婚時候的照片。去海邊,去吃火鍋,在超市推購物車比誰放的零食多。
有一張是他偷拍的,我在陽臺上晾衣服,側臉被夕陽照得發亮。
背面寫了一行字:“最好看的時候她自己不知道。”
我把相簿合上,放回了箱子裡。
沒有扔。
又過了一週,我媽打電話來。
“時鳶,你爸的同事給你介紹了一個小夥子,國企的,條件不錯——”
“媽,不急。”
“我知道你不急,我也不急。就是想問你一句......你現在心裡還有沒有他?”
我拿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對面樓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沒有了。”
“那就好。”
掛了電話之後手機又響了一聲。
是裴瑜。
隔了兩個月他第一次主動聯絡我,不是那種每日問候,是一段正經的長文字。
“時鳶,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讓你知道。程漪瀾在美國那邊找到了合適的腎源,手術排在下個月。她讓我轉告你謝謝,但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聽到她的名字,所以你可以當沒看到這條訊息。另外,我換了工作,去了另一個城市。不是逃避,是覺得留在同一個地方會讓你不舒服。你過得好的話就不用回我了。過得不好的話......也不用回我。就當我是個寫信的人。”
我看了很久。
最後回了四個字。
“祝你也好。”
發出去之後我把手機放下,坐到陽臺的椅子上。
夜風很涼,秋天來了。
三年的婚姻,結束得沒有想象中那麼劇烈。
沒有撕心裂肺的大吵,沒有你死我活的報復。
有的只是一個男人用錯誤的方式愛了一場,然後為此付出了所有他應該付的代價。
我不恨他了。
但我也不會回去了。
有些東西碎掉之後拼不回來,不是因為不夠好,而是縫隙裡灌了太多不信任的風。
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
裴瑜的回覆:
“好。”
就一個字。
我看了一眼,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椅子扶手上。
樓下有人在遛狗,小孩在嬉鬧。
我把腳縮到椅子上,抱著膝蓋,閉上了眼。
風過耳邊的時候,我聽見自己輕輕說了一句。
“再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