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墜落的回聲_第 8 章 程漪瀾走後我在星巴克坐了快兩個小時
第 8 章
程漪瀾走後我在星巴克坐了快兩個小時。
桌上那個隨身碟一直在手心裡被我捏來捏去。
林律師的電話打進來。
“宋小姐,公安那邊出了初步調查結果。方正清承認收了裴瑜的錢,但配型受體欄的資訊還沒有正式進入醫院系統,屬於未遂階段。裴瑜本人也做了筆錄,態度配合,自願退賠方主任那邊的十二萬並接受後續處理。”
“刑事那邊呢?”
“因為沒有造成實際傷害,大機率是行政處罰加調解。但作為離婚訴訟的證據,分量足夠。”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又坐了一會兒。
然後撥了一個號碼。
裴瑜接得很快。
“時鳶?”
“你花五十萬幫程漪瀾在海外找腎源的事,是真的?”
那邊安靜了幾秒。
“......她跟你說了?”
“嗯。”
“是真的。”他的聲音悶悶的,“我早該這麼做的。”
“為什麼之前不這麼做?”
“因為海外配對成功率低、時間長,我怕她等不到。當時腦子壞了,走了一條最蠢的路。”
“你確實很蠢。”
他沒反駁。
“裴瑜,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你說。”
“如果當時配型合適,我又沒有發現你的帖子,你真的會推我上手術檯嗎?”
電話那邊的呼吸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不會。”
“我不信。”
“時鳶,我那天去拿報告的時候,其實已經想好了。如果配型合適,我就把真相告訴你,讓你自己決定。”
“帖子裡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帖子裡的話......是我最壞的那個念頭。每個人都有過最壞的念頭,但不代表真的會做。”
“可你做了一切準備工作。”
“我知道。”
又是沉默。
“時鳶,我沒有權利求你原諒。但我想讓你知道,你從來不是我可以安排的東西。是我在最恐慌的時候忘了這件事。”
“我不會要求你回來。離婚的事我會配合,你要什麼條件我都同意。”
“只是——”
“只是什麼?”
“能不能偶爾讓我給你發條訊息。不回也沒關係。就讓我知道你好不好。”
我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幾秒,掛了電話。
回到家後我媽看我的神色就知道有變化。
“想通了?”
“沒有。”我說,“在想。”
“慢慢想。”她沒逼我。
那天晚上我把隨身碟插進電腦看了一遍。
確實是裴瑜大學時候喝醉了乾的蠢事,程度不輕,傳出去夠他社死的。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程漪瀾說的那句話——他一開始只是想幫忙找腎源,是他自己主動提出我的血型可能合適。
沒人逼他走到這一步。
是他自己選的。
選了一條以我為代價的路。
然後在走這條路的過程中,他反覆說服自己——沒關係,只是一個腎,她不會有事的。
他沒有打我,沒有罵我,沒有限制我的自由。
三年來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一個好丈夫該做的。
但恰恰是因為做得太好,才讓我看不到背後的東西。
溫柔本身沒有錯。
可如果溫柔只是為了讓我信任他到什麼都不懷疑的程度——
那它就不是愛。
是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