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墜落的回聲_第 9 章 離婚調解安排在一周後
第 9 章
離婚調解安排在一週後。
這一週裡裴瑜沒有再來找我,也沒有打電話。
只有每天晚上十點左右,會發一條訊息過來。
第一天:“今天降溫了,出門多穿一件。”
第二天:“你媽可能不知道你胃不好,別讓她做太辣的菜。”
第三天:“公司樓下那家花店上了你喜歡的洋桔梗。我沒買,怕你嫌我煩。”
第四天什麼都沒發。
第五天凌晨兩點多,來了一條很長的訊息。
“時鳶,我今天去了一趟心理諮詢。醫生說我有控制型思維,遇到問題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解決,不習慣尋求幫助,更不習慣把決定權交給別人。這三年我以為我在保護你,其實我在剝奪你的選擇權。不是那一次,是每一次。你不喜歡的菜我預設替你推掉,你想去的地方我總覺得要幫你規劃好,你的每一天我都在心裡安排得妥妥當當。我一直以為這是愛。現在才知道,這是病。”
我看完這條訊息之後關了手機,翻了個身。
天花板上有一塊暗影,風吹窗簾的時候它會晃動。
三年來我不是沒有感覺過不對勁。
他替我決定太多東西了。朋友聚會幾點結束,衣服買什麼顏色,週末去哪裡——全是他先規劃好再問我行不行。
我每次說行的時候,以為是兩個人在商量。
現在才明白,他從不真的在問我。
調解那天我和裴瑜在法院門口碰面。
他瘦了一圈,鬍子颳得很乾淨,穿了件我以前說好看的深藍色外套。
看到我的時候先開口說了句:“你氣色好了。”
“嗯。”
“頭髮夾了新的卡子?”
我下意識摸了一下頭髮。
不是那個珍珠髮夾,是我媽給的一個普通鵝黃色鴨嘴夾。
他笑了一下,沒有勉強那種苦笑,是很淡很淡的。
“好看。”
調解室裡雙方律師交換了意見。
財產分割裴瑜沒有爭,房子車子存款全部按我提出的方案來。
調解員看了他一眼:“裴先生,你確定不需要再考慮一下?這個方案對你不太——”
“不用,都聽她的。”
林律師在我耳邊低聲說:“他在財產上完全讓步了,誠意很夠。”
調解進入最後一個環節,雙方簽字。
裴瑜先簽了。
筆遞給我的時候,他說了一句。
“時鳶,簽完之後你願不願意跟我說幾句話?不是挽留,就是想告訴你幾件事。”
我拿著筆看了他一眼。
“簽完再說。”
我簽了字。
調解員收走檔案確認,流程結束。
出了調解室裴瑜跟在我後面走了十幾步。
“你說吧。”我在走廊盡頭停下來。
“三件事。”
他伸出手指。
“第一,程漪瀾的海外配對已經有了初步結果,下個月去美國做進一步檢測,費用我全承擔,不會牽涉到你。”
“第二,方主任那邊的事我已經配合調查完畢,行政處罰落了,記錄在案。”
“第三——”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
我沒接。
“那個珍珠髮夾的同款耳環,本來是要結婚紀念日一起送你的,當時只來得及送髮夾。”
“我不是在送禮物。”他說,“我是想說——那個髮夾確實是我送的。它暴露了我,也是它給了你發現真相的機會。”
“所以,謝謝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