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墜落的回聲_第 7 章 裴瑜走後的第三天

第 7 章

裴瑜走後的第三天，法院正式受理了離婚訴訟。

同一天下午，我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的訊息。

“宋時鳶你好，我是程漪瀾。能見一面嗎？”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分鐘。

給林律師打了個電話：“對方當事人想約見面，我能去嗎？”

“可以，但建議在公共場所，帶上錄音裝置。”

我回復了程漪瀾：“明天下午三點，星巴克萬達店。”

她回：“好，謝謝你願意見我。”

第二天我到得比她早。

三點零五分，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女人走進來。

她很瘦，瘦到皮膚下面能看見骨骼的輪廓。坐下來的時候喘了兩口氣，臉色是那種長期透析才有的蠟黃。

摘下口罩後，她對我笑了一下。

“宋小姐，抱歉用這種方式認識你。”

“直說吧。”

她雙手握著面前的杯子，指甲上沒有血色。

“裴瑜跟你說過我威脅他的事了？”

“說了。”

“是真的。”她點頭，“我確實用那段影片逼過他。”

我沒預料到她會這麼坦白。

“但他跟你說的不全對。”她頓了一下。

“我一開始只是求他幫我想辦法找腎源。是他自己提出來說——他老婆的血型可能合適。”

我的手指收緊了。

“我當時以為他會跟你商量。後來我看到他發的那些帖子，才知道他根本沒打算告訴你。”

“那你為什麼不阻止他？”

“因為我要活。”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宋小姐，我不會說什麼對不起我不該活這種話，我不想死。但我也不想用這種方式。如果你當初知情，願意捐，我會磕著頭謝你。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怨。”

“是裴瑜自作主張，把這件事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看著她。

“那你今天來找我，是想說什麼？”

“兩件事。”她從包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

“第一，這是那段影片的原件。我把所有備份都刪了，你可以找人驗證。裴瑜欠我的，我不要了。”

“第二——”她的目光直視著我。

“他是愛你的。方式蠢透了，但他確實愛你。”

“這三個月裡他找過我無數次，每次都是求我再多等等，說他會想別的辦法。他崩潰過，罵過自己，一個大男人坐在我病房外面的走廊上哭。”

“如果他真的只是把你當工具，他不會痛苦成那個樣子。”

我坐在那裡，一句話都沒說。

她把隨身碟往我這邊推了推。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什麼？”

“裴瑜三天前聯絡了一家海外的器官配對機構，預付了五十萬的定金，幫我重新排腎源。”

她停了一下。

“在你把離婚協議遞給他之後。”

我低頭看著那個隨身碟。

程漪瀾站起來，把口罩重新戴上。

“該說的說完了。怎麼選是你的事，我管不了。”

她走了幾步，回頭最後說了一句。

“宋小姐，我活到現在見過很多種人。裴瑜這種人......壞得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