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墜落的回聲_第 2 章 到了日料店

第 2 章

到了日料店，他替我點了鰻魚飯，知道我不吃芥末，特意叮囑服務員。

吃到一半他去了趟洗手間。

手機留在桌上，螢幕亮了一下。

是那個音符emoji發來的訊息。

我沒動他的手機。

但那條訊息的前幾個字已經顯示在通知欄裡了——

【瑜哥，配型結果什麼時候出來，我真的撐不住了......】

裴瑜回來的時候我在喝湯，表情什麼都沒變。

他坐下來，看了一眼手機，把它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怎麼了？”我問。

“沒事，工作群訊息。”

他笑了笑，給我夾了一塊三文魚。

“老婆，配型結果大概三天出，到時候我去拿就行，你不用跑。”

“好。”

我咬著筷子看他。

這個男人說謊的時候，連咀嚼的節奏都不會變。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三個月前，裴瑜開始頻繁加班。

那時候我沒多想，他做專案管理，趕工期是常事。

但現在回頭看，時間線完全對得上——三個月前，那個帖子第一條發出來。

初戀尿毒症晚期。

他開始加班的那個月，正是他開始瘋的那個月。

到家後裴瑜去書房處理工作，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把那個匿名帖從頭翻到尾。

評論區有人問樓主：【你老婆知道你初戀的存在嗎？】

他回：【不知道，我把所有痕跡都清乾淨了。結婚前就斷了聯絡，最近才重新聯絡上的。】

又有人問：【那你為什麼不自己捐？】

他回：【我配型不合。】

後面跟了一句：【而且我不能倒下，她以後還需要人照顧。】

她。

不是指我。

我往下滑，看到有人勸他：【兄弟，這事犯法的，活體器官買賣和欺詐捐獻都是刑事罪。】

他回：【我不是買賣，我老婆是自願體檢，配型也是醫院正規流程，只是受體資訊我來操作而已。】

【再說了，又不是兩個腎都摘，捐一個又不會死。】

捐一個又不會死。

我反覆看了這句話三遍。

書房的門開了，裴瑜端著兩杯水出來，遞了一杯給我。

“在看什麼？這麼入迷。”

“小紅書。”我鎖了屏。

他在我旁邊坐下，很自然地攬過我的肩膀。

“這兩天你是不是有點不開心？”

“沒有。”

“別騙我，我看得出來。”他側過頭，目光認真地看著我，“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麼事？你跟我說，我幫你想辦法。”

這種關切的語氣，這種注視的角度，和三年來的每一次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看到那個帖子，我這輩子都不會覺得這雙眼睛裡藏著別的東西。

“裴瑜。”我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初戀是誰？”

他的手指在我肩膀上頓了零點幾秒，然後恢復了原來的節奏。

“怎麼突然問這個？”

“閨蜜聚會聊到的，她們都說自己老公的初戀，我想了想好像你從來沒跟我提過。”

裴瑜笑了一下，那種笑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坦然。

“大學時候的事了，畢業就分了，沒什麼好說的。後來再也沒聯絡過。”

再也沒聯絡過。

我點了點頭：“哦，那就行。”

他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傻瓜，我心裡就你一個。”

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