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墜落的回聲_第 6 章 從市一院出來之後

第 6 章

從市一院出來之後，林律師跟我確認了下一步流程。

“起訴材料我今天就遞，最快三個工作日立案。你現在住哪裡？”

“先回孃家。”

“好，有任何異常聯絡我。”

我點了點頭，上了計程車。

手機振了一路。

全是裴瑜發來的訊息。

第一條：“時鳶，你去哪了？”

第二條：“你別一個人待著，我去找你。”

第三條：“我知道你恨我，但有些事你不知道。讓我當面說清楚。”

第四條：“求你了。”

我看完之後把手機放回包裡，沒回。

到了爸媽家樓下，我媽正好從菜市場回來。

看見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媽，我想在家住幾天。”

她看我的表情，沒追問，只是說了句“行，我給你收拾房間”。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爸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多看了我兩眼。

飯後我媽坐到我旁邊，遞了杯熱牛奶。

“跟小裴吵架了？”

“沒吵。”我喝了口牛奶，“要離婚。”

她手裡的遙控器差點掉了。

“你說什麼？”

“媽，是他做了不可原諒的事。具體的我暫時不方便說，但我已經委託律師了。”

“什麼事？”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他是不是在外面——”

“不是出軌。”我打斷她，“比出軌嚴重。”

我媽看著我的臉，慢慢收住了情緒。

“......好，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媽支援你。”

晚上十點，門鈴響了。

我爸去開門，我在房間裡聽到裴瑜的聲音。

“叔叔，時鳶在嗎？我想見她。”

“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我做了錯事，想跟她當面說清楚。叔叔，我不會為難她，就說兩句話。”

他的聲音很疲憊，帶著一種我沒聽過的低沉。

我走出房間，站在走廊上。

裴瑜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時鳶——”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你手機關機了，我只能往這邊來試試。”

我爸看看我又看看他，把空間讓了出來：“你們說話，我回屋了。”

客廳裡只剩我們兩個人。

裴瑜站在玄關沒進來，像是在等我允許。

“你來做什麼？”

“有件事我在診室裡沒來得及說。”他深吸一口氣，“程漪瀾不只是求我幫她。”

“嗯？”

“她有我的一段影片。大學時候拍的，我喝多了之後......很蠢很出格的那種。她說如果我不幫她，就把那個東西發到網上。”

我看著他的臉，沒有立刻說話。

“你是說她威脅你？”

“對。”

“三個月前就開始了？”

“對。”

“那你為什麼不報警？”

他沒回答。

“為什麼不告訴我？”

還是沉默。

“裴瑜，你發在帖子上的每一個字，每一步計劃，哪一句像是一個被脅迫的人說出來的？”

他的目光垂下去。

“你在評論區跟人討論怎麼“術前換受體資訊”，你管那叫被逼的？”

我往前走了兩步。

“你說我傻得很。你說你老婆信什麼是什麼。這些話也是程漪瀾逼你打出來的？”

裴瑜沒說話了。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我知道解釋不了。”

“但是我真的怕。怕那個影片出來毀掉我的工作和家庭，也怕她真的去死。我被兩頭壓著，腦子裡全是漿糊——”

“所以你選擇犧牲我。”

“不是犧牲——”

“把我的腎拿去給她續命，在你眼裡不叫犧牲，叫什麼？”

他再次沉默了。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回去吧。有什麼話跟法官說。”

他沒動。

“時鳶，如果當時我直接告訴你——漪瀾的事，影片的事——你會幫我嗎？”

這個問題讓我停了一下。

“裴瑜，你為什麼不試試？”

“你連試都沒試，就替我做了決定。”

他閉上了眼睛。

站了很久，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