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墜落的回聲_第 5 章 方主任和裴瑜同時看向我
第 5 章
方主任和裴瑜同時看向我。
“方主任。”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這份檔案是我委託律師從貴院調取的,上面顯示,我的配型檢測受體欄裡,在我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預先填寫了一個名字。”
裴瑜的臉色變了。
“程漪瀾。”我把那三個字念出來。
診室裡安靜了兩秒。
我轉頭看向裴瑜,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裴瑜。”我的聲音很平。
“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你有一個得了尿毒症的初戀,而我的腎跟她完美匹配?”
他終於說話了:“......時鳶,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我站起來。
“解釋你在匿名帖子裡說你老婆傻得很,說什麼她信什麼?”
“解釋你三個月前就開始計劃怎麼騙我上手術檯?”
“還是解釋你給她發的那封郵件——最遲後天,給她一個確定的答案?”
裴瑜的手撐在椅子扶手上,指節發白。
方主任站了起來:“這、這是怎麼回事?裴先生,你當時跟我說的是夫妻互查——”
“方主任。”我從包裡又拿出一樣東西。
是裴瑜給方主任的轉賬記錄截圖。
三筆,共十二萬。
“這是走綠色通道的費用,對吧?”
方主任的臉徹底白了。
我最後轉向裴瑜。
他張了張嘴,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某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
是一種——被戳穿之後的、幾乎帶著委屈的疲憊。
“時鳶。”他站起來,聲音很輕。
“你不瞭解全部的情況。”
“我不瞭解?”
我笑了。
“裴瑜,你說得對。我確實不瞭解。”
“所以我請了律師幫我瞭解。”
診室門被從外面推開。
林律師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人。
一個穿制服的民警。
一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裴瑜看著門口那幾個人,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退乾淨了。
我站在他面前,聲音穩得像在唸一份通知書。
“三年婚姻,你演得很好。每一天都讓我覺得你愛我。”
“但你知道嗎,一個真正愛自己老婆的男人,不會策劃怎麼偷走她的器官。”
門口的記者把鏡頭對準了裴瑜的臉。
我拿出離婚協議書遞到他面前。
“裴瑜——”
“你不能這樣。”
裴瑜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壓著什麼。
他沒接那份協議書。
他的目光越過我肩膀,看了一眼門口的記者和民警,然後重新落回我臉上。
“時鳶,你至少讓我說完。”
民警上前一步,被林律師攔住了。林律師給了我一個眼神,意思是——讓他說。
我退後一步,把協議書放回包裡。
“你說。”
裴瑜深吸一口氣。
“漪瀾是我大學同學,沒錯,我們交往過。畢業後分手,各過各的,我跟你結婚之後再沒聯絡過她。”
他頓了一下。
“三個月前,她突然找到我,說自己尿毒症晚期,腎源排不上,可能活不過半年。”
“她哭著求我幫她。我拒絕了一次、兩次、三次——”
“她說如果我不幫她,她就去死。”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慌了。我沒有辦法,我只是想——配型而已,如果不合適就算了。我沒有真的要強迫你做手術。”
“那帖子裡你說的什麼?”我問。
“那是我喝了酒亂打的,我知道那些話很過分——”
“你說我傻。”
“我沒有那個意思。”
“你說我信什麼是什麼。”
“時鳶——”
“你在便籤上寫了綠色通道,你給方主任打了十二萬。你跟她說最遲後天給她答案。”他每一句都想打斷我,但我沒給他機會。
“這些加在一起,你告訴我,你哪一步是喝了酒亂來的?”
裴瑜閉上了嘴。
方主任縮在椅子裡一言不發,額頭上已經冒汗了。
沉默了幾秒之後,裴瑜做了一個我沒預料到的動作。
他走到民警面前,雙手舉起來。
“我承認配型的事是我安排的,你們怎麼處理都行。但我沒有實施,也沒有傷害到她。”
然後他轉頭看我,眼眶紅了。
“時鳶,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想過真的讓你上那個手術檯。我只是在找其他辦法之前......先確認一下可能性。”
“如果你的配型不合適,這事就到此為止了。”
“但你配型合適了。”我接住了他的話。
“合適了之後你打算怎麼辦?靠你自己突然良心發現?”
他沒回答。
記者的鏡頭一直開著。
林律師這時候開口了:“裴先生,根據目前掌握的證據,您涉嫌詐騙以及妨害活體器官捐獻知情同意程式。這不是私事,公安機關會做進一步調查。”
“至於離婚——”林律師看了我一眼。
“宋小姐隨時可以單方面向法院提起訴訟,婚記憶體在重大欺詐行為,判離沒有懸念。”
裴瑜的視線一直沒離開我。
那雙眼睛裡還是三年來我熟悉的溫度。
這才是最讓我噁心的部分。
“時鳶,我錯了。”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到像在撒嬌。
“我知道道歉沒用,但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給我一個機會,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我看著他。
想到昨天晚上他給我倒酒,說想對你好。
想到前天他給我燉排骨湯,想到每個早晨他幫我擠牙膏。
想到三年來的每一個細節。
全都是真的。
全都是假的。
“裴瑜。”我開口。
“你最大的問題不是騙我去配型。”
“你最大的問題是,從頭到尾,你都覺得我是你可以安排的東西。”
我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在身後喊了一聲。
“時鳶!”
我沒回頭。
“你知道我為什麼能發現那個帖子嗎?”
他沒說話。
“因為你拍的那張背影照裡,我戴的那個珍珠髮夾,全城只有一個。”
“是你親手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