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臉盲，因人而異_第 9 章 離婚協議寄到的那天

第 9 章

離婚協議寄到的那天，我正在公司開會。

中午回家拆開快遞，兩份協議，他的簽名在右下角。

筆跡很重，尤其是“陸衍”的“衍”字，最後一筆拖得很長。

像是猶豫了，又像是在用力確認。

我簽上自己的名字，裝回信封。

第二天寄了出去。

我媽在旁邊看著我封信，沒說話。

等我貼好快遞單，她才開口。

“你難過嗎？”

“不難過。”

“真的？”

我想了想。

“有一點。但不是因為他，是因為浪費了五年。”

她摸了摸我的頭髮，像小時候那樣。

“沒浪費。你知道了什麼人不值得，以後就不會再犯。”

月底，民政局那邊辦完了手續。

快遞來的是一張離婚證和一個小紙盒。

紙盒裡放著我們當年的結婚照鑰匙扣，背面他刻過一行字：年年歲歲。

是他還回來的。

沒有附信，沒有留言。

我把鑰匙扣放進抽屜最深處，跟那封信和回執放在一起。

也許很多年後我會翻出來看看。

也許不會。

程硯大概感覺到了我那幾天情緒不太對。

他沒問，只是午飯多幫我打了一份湯。

放在桌上，說了句：“天冷了。”

然後回自己工位繼續加班。

我端著湯喝了一口，莫名覺得鼻子酸。

不是因為他。

是因為五年裡，我已經習慣了被忽視。

突然有人注意到你冷不冷、餓不餓，反而不知道怎麼接住。

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

我爸一大早和麵包餃子。

我媽在旁邊擀皮，兩個人一邊包一邊拌嘴。

“餡兒太鹹了。”

“你口淡你少放。”

“你做的你說了算？”

“那你來。”

我坐在餐桌旁剝蒜，聽他們吵了五分鐘又自動和好。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是程硯。

他穿著羽絨服，手裡拎著兩盒點心。

“路過買的，想著給阿姨叔叔嚐嚐。”他說完看了看我身後的門廳，“打擾了？”

我側身讓他進來：“沒有，正包餃子。吃了再走？”

他猶豫了一下：“方便嗎？”

我爸從廚房探出頭來：“是小程吧？來來來，正缺人。”

程硯換了鞋走進來，袖子往上一捋就坐下包餃子。

動作不熟練，餃子包得歪七扭八。

我媽笑他：“你這是餛飩還是餃子？”

“阿姨教我。”

“先把皮擱手心裡，餡兒別放太多......對，對摺，這邊捏緊。”

我媽手把手教他捏了三個。

程硯很認真地學，學完舉起來給我看。

“怎麼樣？”

比前面好了一點，但還是醜。

“能吃。”

他笑了一聲，低頭繼續包。

我爸在旁邊插嘴：“小程，你家是哪的？”

“本地的，不過父母在外地，過年我一般自己過。”

我媽放下擀麵杖：“那你除夕來我們家吃飯。”

程硯看了我一眼。

我沒說話，但也沒反對。

他點頭：“謝謝阿姨。”

這頓餃子吃了很久。

我爸難得話多，問了程硯工作、問了興趣愛好，連他上次出差去哪都問了。

程硯一一回答，不敷衍，也不刻意討好。

送他走的時候，他站在樓道里說。

“你爸媽人真好。”

我靠著門框：“他們一直這樣。”

他看了我一秒。

“以前那個人，很浪費。”

我沒接話。

他也沒多說，轉身下了樓。

關上門後，我媽已經在洗碗了。

她頭也不回地說：“比上一個強一百倍。”

“媽，我們只是同事。”

“同事能除夕來吃飯？”

“是你請的。”

她笑著沒再說。

水聲嘩嘩，把一切都衝得很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