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臉盲，因人而異_第 3 章 三天後我回了家

第 3 章

三天後我回了家。

不是因為想通了，是因為我爸催我。

“別跟小陸慪氣了。男人粗心，多提醒幾次就好了。”

他站在門口送我，還塞了兩罐自己做的辣醬。

“給小陸嚐嚐，他上次說喜歡吃辣。”

上次。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陸衍在我家吃過一頓飯，隨口說了句辣椒炒肉不錯。

我爸記到現在。

我拎著辣醬進門，把東西放在餐桌上。

陸衍從書房出來，端著咖啡杯。

“回來了？”

“嗯。”

他走過來，看了眼桌上的罐子。

“什麼？”

“我爸做的辣醬。”

“哦。”

他沒拿，轉身回書房。

“晚上林悅約了吃飯，她家那邊有個展，她媽想讓我幫忙看看場地。你去不去？”

我站在原地沒動。

“你剛說什麼？”

“林悅約飯啊，她媽——”

“她媽又有什麼事？”

陸衍靠在書房門框上，皺了皺眉。

“她媽最近在籌備一個社群畫展，想找個大點的場地。我之前幫人租過會議中心，她想讓我推薦一下。”

“你幫我媽找過什麼？”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蘇晚，你又開始了？”

“我媽去年想報老年大學，讓我問你學校附近有沒有推薦的。你說你查查，然後呢？”

他捏著杯子不說話。

“我媽等了兩個月，自己坐公交跑了四個地方才報上名。”

“你查了嗎？”

“......我確實忘了。”

“但林悅她媽一個電話，你當天就能推薦場地。”

“那不一樣！”他提高了音量，“那是工作上的事，順手幫一下。你媽那個又不急。”

不急。

我媽什麼時候急過他。

她從來都說不急、沒事、你們忙你們的。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陸衍嘆口氣，換了個語調。

“行了，是我不對。下次你媽有什麼事你直接跟我說，我記本子上還不行嗎？”

記本子上。

我爸的名字他記不住，要記本子。

林悅她媽見過一面，刻在腦子裡。

“辣醬你嘗一口。”

他看了眼桌上的罐子：“等會兒吧，我現在喝咖啡。”

我把罐子推到他面前。

“我爸五點起來做的，磨了兩個小時。”

他終於伸手擰開蓋子，用勺子舀了一點嘗。

“嗯，挺辣。”

挺辣。

我爸試了十幾種配方，怕他覺得不合口味，又特意減了一半辣椒。

“就這樣？”

“什麼就這樣？挺好吃的。”他擰回蓋子，“我跟你爸說聲謝謝。”

跟我說，讓我轉達。

五年了，他從沒主動給我爸打過一個電話。

我媽的微信他存著，但聊天記錄翻到底只有兩條。

一條是結婚那年的群發祝福。

另一條是我媽發給他的，去年過年時：“小陸新年快樂，注意身體。”

他沒回。

我當時替他解釋：“他可能沒看到。”

我媽說沒事，年輕人忙。

晚上，陸衍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他拿車鑰匙，在玄關停了一下。

“蘇晚，你別總這樣。林悅是你閨蜜，她家人對我好，我禮尚往來很正常。”

“你岳父岳母對你也好。”

他沉默了幾秒。

“那不一樣，我跟你爸媽——”

他頓住，像是意識到接下來的話不該說。

“跟我爸媽怎麼了？”

“......沒什麼。晚上給你帶甜品。”

門關上了。

我站在玄關，盯著那雙他踢在角落的拖鞋。

跟我爸媽怎麼了？

他沒說完的話，我大概猜得到。

跟我爸媽不熟。

五年婚姻，他仍然覺得跟我父母不熟。

可跟林悅家，見一面就成了座上賓。

我開啟手機相簿，翻到去年全家聚會的合照。

照片裡所有人都在笑，只有我爸的笑容有點僵。

他站在最邊上，跟陸衍隔著三個人的距離。

那張照片是我媽拍的，拍完後她湊過來小聲說：

“你爸不好意思站太近，怕小陸不自在。”

怕女婿不自在。

岳父在自己家裡請女婿吃飯，還得怕他不自在。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辣醬還擺在那，蓋子被陸衍擰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