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當虐文男女主?我讓他們夢想成真_第8章 醫院急診室的走廊里
第8章
醫院急診室的走廊裡,老公坐在塑膠椅上,雙手交握著抵在額頭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受了重傷的困獸。
我趕到的時候,繼妹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
腳踝骨折,需要做內固定手術。
護士說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還好送來得及時,不會留下後遺症。
老公聽到“樓梯上摔下來的”這幾個字的時候,頭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不是樓梯。
他知道是繼妹自己跳的。
但他什麼都不能說。
我在他身邊坐下,安靜地陪著他。
劇本里的林星在這種時候應該表現出未婚妻的體貼和大度,所以我也不能免俗。
「別太擔心了,妹妹不會有事的。」
老公沒有回應。
他的背弓著,脊骨的形狀透過襯衫隱約可見。
短短幾個月,他瘦了至少二十斤。
「我去給你買杯咖啡。」
我起身往自動販賣機走,投了兩枚硬幣,接了一杯熱美式。
回來的路上,我聽到兩個護士在小聲議論。
「那個女的不是上次捐腎那家人嗎?」
「對對對,上次她老公給她捐腎的時候,就是她小姑子在病房門口又哭又鬧的。這次又摔斷腿了,這一家子怎麼這麼多事啊。」
「你不懂,這叫豪門恩怨。你沒看那個小姑子看自己哥哥的眼神?嘖嘖嘖,那哪裡是看哥哥......」
我端著咖啡走過去,衝她們微微一笑。
兩個護士立刻噤聲,匆匆走了。
我把咖啡遞給老公,他沒有接。
杯子在空氣中懸了幾秒,我把它放在了他身邊的空座位上。
兩個小時後,繼妹被推出了手術室。
麻藥還沒完全退,她迷迷糊糊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左腿打著一層又一層的石膏。
老公一下子站起來,快步走到床邊,握住了她的手。
「月月。」
他的聲音又輕又柔,像怕驚醒她似的。
繼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老公的瞬間,眼眶裡立刻湧出了淚水。
「哥......」
「我在。哥在。」
老公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眶也紅了。
「你怎麼那麼不小心?怎麼就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繼妹虛弱地搖了搖頭,眼淚順著眼角滑進枕頭裡。
「我不知道......我就是下樓的時候頭一暈......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撒謊撒得面不改色。
我在旁邊靜靜看著這出兄妹情深的戲碼,適時地插了一句話。
「妹妹沒事就好。言生,既然手術做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守著就行了。」
老公的身體明顯一僵。
他轉過頭看我,眼神里有防備,有不信任,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敵意。
「不用,我留下。」
「你明天還要上班,身體也還沒完全恢復,熬夜對身體不好。」我走上前,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忘了嗎,你只有一顆腎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潑在他臉上。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咬著牙擠出一句話。
「我沒事。」
「言生。」我嘆了口氣,「你要是不放心,我陪著你一起留下來。但你真的不能再熬夜了。」
老公沉默了很久,最後極其勉強地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又待在了同一間病房裡。
和上次老公捐腎時一模一樣。
繼妹躺在病床上,老公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著她的手,而我坐在靠窗的沙發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
凌晨兩點,繼妹醒了。
麻藥完全退了,腳踝上的傷口開始疼。
她疼得直冒冷汗,咬著被子不讓自己叫出聲。
老公一下子驚醒,手忙腳亂地按呼叫鈴。
護士來了,給繼妹打了一針止痛針,她才慢慢安靜下來。
「哥,我疼。」
繼妹的聲音像小貓叫,細細弱弱的,帶著哭腔。
「哥知道,哥知道。」老公握著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打完針就不疼了,乖,睡吧。」
我靠在沙發上,透過半閉的眼簾看著這一幕。
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醋意。
我早就不愛這個人了。
是某種更深層的、更復雜的東西。
眼前的這個畫面——老公握著繼妹的手,溫柔地哄她入睡——和記憶裡的某個畫面重疊在了一起。
那是三年前,我剛和他結婚不久。
我半夜胃疼得滿床打滾,冷汗溼透了睡衣。
他躺在旁邊,被我的動靜吵醒了。
「怎麼了?」
「胃疼......」
「哦。」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繼續睡。
「明天去買點藥,別吵我。」
第二天早上,我臉色慘白地一個人去了醫院,檢查出來是急性胃炎。
我打電話告訴他,他說他在陪繼妹逛街,讓我自己打車回去。
那天晚上,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手機螢幕上一張張他摟著繼妹的親密合照,第一次認真地想——
我到底嫁了個什麼東西?
從那以後,胃疼的次數越來越多,但我不再叫他了。
疼了就去客廳沙發窩著,吃了藥自己扛。
他知道嗎?
他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
現在看著他對著繼妹那一臉心疼,我心裡最後那一點柔軟的地方,也徹底變硬了。
凌晨五點多,我起身去了洗手間,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女人面容平靜,眼眸深處卻暗流湧動。
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微微笑了笑。
別急。
慢慢來。
繼妹住院期間,老公每天都來,早出晚歸,把公司的事都推了大半。
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越來越差。
有時候走快了就會喘,上樓梯要扶著扶手歇兩次,臉色始終是那種不健康的灰白色。
我“心疼”他,每天都讓保姆燉了補湯送到醫院。
補湯裡的料都是好東西——人參、鹿茸、冬蟲夏草。
但這些東西對只剩下一個腎的人來說,是慢性毒藥。
他不知道。
繼妹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我每天變著花樣給老公補身體,周圍的人都誇我這個未婚妻賢惠體貼。
老公每天都把補湯喝完,因為劇本里的言生不能拒絕林星的任何好意。
然後他晚上回家的時候,臉色就會更差一點,腰也會更酸一點。
「言生,你怎麼臉色越來越差了?」我端著空碗,滿臉憂色,「是不是補得不夠?明天我讓阿姨再多放點人參。」
「......不用了。」他艱難地說,「已經很好了。」
「那怎麼行,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笑著把碗收走,「我一定要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走出餐廳的時候,我聽到他在身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疲憊的嘆息。
那聲嘆息裡,包含了太多東西。
但我不在乎。
繼妹出院的那天,我特意去接她。
她坐在輪椅上,左腿伸得直直的,腳踝上的石膏上畫滿了老公給她畫的小卡通圖案。
一路從醫院門口推到停車場,兩個人有說有笑,老公推著輪椅,繼妹仰頭看著他,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溫馨得不像話。
我走在後面,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眼熟。
想起來了。
上一世玩劇本殺的時候,有一場戲是繼妹崴了腳,老公全程公主抱,把我這個原配晾在一邊。
那場戲結束之後,老公對我說:“你看月月多可愛,連崴腳都崴得那麼可愛。”
而繼妹窩在他懷裡,衝我眨了眨眼。
那時候我心裡像被人剜了一刀。
現在——
現在我只是微笑著跟在他們身後,像在看一齣與自己無關的戲。
回到家,繼妹坐在輪椅上被推進了客廳。
她環顧四周,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棟別墅,是她和老公一起生活的地方,也是我作為女主人介入的地方。
她現在回來了,卻只能以“妹妹”的身份住在客房裡。
連輪椅都要我批准才能從醫院租回來。
我招呼保姆把繼妹推到餐桌旁,親手給她盛了一碗湯。
「妹妹多喝點,補補骨頭。」
繼妹接過湯碗,低頭喝了一口。
「謝謝嫂子。」
她的聲音柔順乖巧,和從前判若兩人。
但我看到她握著湯勺的指節微微泛白。
晚飯後,我讓老公推著繼妹去花園裡散散步透透氣。
他們去了,我在客廳裡看監控。
花園的小徑上,老公推著輪椅慢慢走,繼妹坐在輪椅上,晚風吹起她的長髮。
「哥,你想不想回去?」
繼妹的聲音很輕,但監控收音很好。
「想。」老公頓了頓,「天天想。」
「我也是。我現在一閉眼就是以前的日子。我們在家裡,沒有人管我們,我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繼妹說著說著,聲音就帶了哭腔。
「我有時候想,會不會我們永遠都回不去了?會不會我們要一直留在這裡,被她折磨到死?」
「不會的。」老公停下來,蹲在輪椅前面,握著繼妹的手,「月月,我向你保證,我一定帶你回去。我最近想了很多,命筆一定還在林星手裡。只要我們能找到它,就一定有辦法。」
「可是我們怎麼找?她的房間我們根本進不去。」
「不,有一個地方。」老公壓低聲音,「書房裡有一面牆做了暗格,我以前在劇本設定裡看到過。這個別墅的格局和劇本里的一模一樣,所以暗格應該也存在。林星如果要把命筆藏在別墅裡,最可能的地方就是那裡。」
繼妹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我們去把它找出來!」
「現在不行。你腿傷著,行動不方便。而且我們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老公站起來,重新推起輪椅。
「等你腿好了,我找一天支開她,我們一起去書房找。」
繼妹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嘴角終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我從監控畫面裡收回目光,靠在沙發上,若有所思。
書房的暗格?
我都不知道有這回事。
看來命筆的劇本自動補全了一些細節,連我這個主人都不知道。
不過沒關係。
我起身走上二樓,推開書房的門。
按照監控里老公說的方位,我在書架後面那面牆上仔細摸索了一會兒,果然找到了一個隱蔽的暗格。
裡面空空如也,大概是一個十釐米見方的小空間,正好能放下一支筆。
我關上暗格,想了想,轉身回了主臥。
從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裡,我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子。
盒子表面刻著複雜的花紋,看起來古樸而神秘。
開啟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支暗紅色的筆。
筆身溫潤如玉,筆尖暗沉如血。
命筆。
我取出命筆,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走向書房。
開啟暗格,把命筆放了進去。
然後我給暗格裝了一個微型攝像頭。
做完這一切,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滿意地笑了。
老公不是說想找到命筆嗎?
那我就讓他“找到”。
當然,不是現在。
要等到最合適的時機。
等待的過程,也是好戲的一部分。
繼妹的腿傷恢復得很快。
畢竟是年輕人,骨折也不是特別嚴重,拆了石膏之後做了兩週康復訓練,就能自己走路了。
只是走路的時候還有點瘸,上下樓梯需要人扶。
這段時間,老公幾乎把所有能推的工作都推了,專心在家陪繼妹做康復。
他扶著她在小區的步道上慢慢走,一圈又一圈。
兩個人的身影從最初的互相攙扶,到後來繼妹漸漸可以自己走,老公跟在旁邊護著。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有時候會站在二樓的窗前看他們。
繼妹不小心踉蹌一下,老公立刻伸手扶住,緊張得像扶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繼妹抬頭衝他笑,眼睛彎彎的,臉上帶著少女特有的紅暈。
多美好的畫面啊。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一個是我的老公,一個是我的繼妹。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在我面前把這段畸戀演了整整十五遍。
也許我真的會被感動。
不過現在——
我只是默默計算著時間。
差不多了。
劇本里下一個重要的劇情節點,馬上就要到了。
按照原劇本,惡毒女配林星會在言月腿傷初愈的時候,給她安排一場相親。
物件是一個紈絝子弟,吃喝嫖賭樣樣俱全。
林星的目的是把言月嫁出去,徹底斷了言生對這個繼妹的念想。
而言生會在相親當天闖進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言月帶走,上演一場“霸總搶親”的戲碼。
原劇本里,這是全文最甜的橋段之一。
上一世玩劇本殺的時候,老公和繼妹把這場戲演得那叫一個情深意切。
老公闖進來的時候,繼妹正被那個紈絝子弟拉著灌酒。
老公一把推開那個男人,脫下西裝外套披在繼妹身上,然後摟著她大步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對紈絝子弟說了一句話。
“她是我的人。誰敢動她,我讓誰死。”
當時繼妹縮在他懷裡,眼含淚光,嘴角卻翹著。
其他玩家起鬨尖叫,現場氣氛嗨到爆炸。
只有我一個人,坐在角落裡,臉上掛著惡毒女配應該有的“氣急敗壞”的表情,心裡卻在想——
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一次都沒有。
現在這場戲要重演了。
只是這一次,被我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