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當虐文男女主?我讓他們夢想成真_第13章 婚期一天天逼近

愛當虐文男女主?我讓他們夢想成真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燈光

第13章

婚期一天天逼近。

老公的消瘦速度肉眼可見地在加快。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西裝穿在身上鬆鬆垮垮,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不再偷偷看繼妹了。不是不想看,是沒力氣看了。

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八點到公司,晚上十點回家,倒頭就睡。有時候連衣服都不脫,鞋也不脫,直接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保姆阿姨偷偷跟我說,書房裡的垃圾桶每天都有新的安眠藥空盒。

「林小姐,言先生這樣下去不行的呀,你勸勸他吧。」

我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他的身體他自己清楚,我勸不動。」

阿姨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老公垮了,但劇本不能垮。言生和林星的婚禮必須如期舉行,這是命筆寫定的劇情節點,誰也逃不掉。

繼妹的肚子已經藏不住了。五個月的孕肚隆起一個圓潤的弧度,即使穿著最大號的衛衣也遮不住。她索性不再躲著我,偶爾在客廳裡碰上了,會低著頭叫一聲“嫂子”,然後捧著肚子慢慢走開。

她的臉上開始長斑,腳踝開始水腫,走路的時候要扶著腰。保姆阿姨給她燉安胎湯,她每次都喝完,一滴不剩。

她想活。想把這個孩子平安生下來。即使她知道劇本規定她會在產房裡死去,她還是在拼命地掙扎。

這種求生的本能讓我覺得很有意思。

距離婚禮還有七天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下午,老公難得提前下班,說要去試婚禮穿的西裝。

我陪他去了裁縫店。裁縫是一個戴著老花鏡的白髮老人,拿皮尺在他身上量來量去,一邊量一邊皺眉。

「先生,你又瘦了。上次量的尺寸全都得改。」

老公淡淡地“嗯”了一聲。

「瘦了多少?」我問。

裁縫翻了翻記錄本:「上次來是兩個月前,胸圍小了三釐米,腰圍小了五釐米。先生,你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工作忙而已。」

老公的聲音很平,像一杯放涼的白開水。

裁縫不再多問,低頭繼續量尺寸。量到右腰的時候,皮尺正好壓在那道手術疤痕上。

老公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很細微,幾乎察覺不到。但他的手不自覺地撫上了那道疤,手指隔著襯衫布料輕輕摩挲著,眼睛看向窗外的街道,目光空洞。

那一瞬間,他臉上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恨,不是痛,不是絕望,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一個人在黑暗的隧道里走了太久太久,終於確信自己永遠走不到盡頭,於是停下來,靠著牆壁,不再掙扎了。

是徹底的、完全的放棄。

我的心忽然動了一下,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蕩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但很快,那片羽毛就沉了下去。

因為我低頭看到了他西裝內袋裡露出的一角紙張。

趁他去試衣間換衣服的時候,我抽出那張紙,展開。

上面是他的字跡,密密麻麻寫滿了半張紙。不是劇本分析,不是逃脫計劃,而是一份遺囑。

「本人言生,若有意外,名下所有財產歸繼妹言月及言月之子女所有。妻子林星不得分得任何財產。」

下面是日期和他的簽名,還按了手印。

我盯著這份遺囑看了很久。

然後我把它摺好,重新放回他西裝內袋裡。

他換好衣服出來,穿著那套修改過的黑色西裝站在鏡子前,像個衣架子一樣杵在那裡。裁縫在旁邊誇他穿得精神,他充其量只是點了點頭,轉頭看我。

「好看嗎?」

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好看。」

我把那份遺囑原封不動地放回了他的口袋裡。

婚禮前三天,繼妹住進了醫院。不是因為身體出了什麼問題,是老公堅持要讓她提前住院待產。她的預產期是四個月後,現在住院還太早,但他不放心。

「萬一劇本提前了呢?」他在電話裡對醫生說,聲音低啞,「萬一她提前生了呢?醫院裡總比家裡安全。」

醫生說不過她,給她安排了一間單人病房。

繼妹住進去的那天晚上,老公一個人在醫院陪她。我在家裡透過手機看病房的監控——別問我怎麼裝的,反正我裝了。

病房裡,繼妹靠在床頭,老公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兩個人很久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繼妹先開了口。

「哥,七天之後就是你的婚禮了。」

「嗯。」

「你準備怎麼辦?」

老公沉默了很久。

「走完它。」

繼妹的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走完之後呢?我們都回不去了對不對?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老公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把繼妹的手握在掌心裡,一根一根地摩挲著她的手指。繼妹的抽泣聲越來越響,老公站起來,把她摟進懷裡。

「對不起。月月,對不起。」

他一遍一遍地說,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像一隻被困在陷阱裡的野獸在做最後的哀鳴。

「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非要拉你玩劇本殺,如果不是我縱容你胡鬧,如果不是我對她那麼過分——」

「哥,別說了。」繼妹伸手捂住他的嘴,淚流滿面,「是我自己願意的。從我喜歡上你的那一天起,所有的事都是我自願的。我不後悔。」

她拉著老公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破涕為笑。

「你看,它又在踢我了。它一定是個很調皮的小傢伙,像你。」

老公的手覆在她肚子上,良久,一顆眼淚砸在雪白的床單上,洇出一朵深色的花。

「哥答應你,一定讓你把它生下來。一定讓你看到它的臉。」

繼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你保證?」

「我保證。」

這是他在劇本里說過的所有臺詞中,唯一一句不是劇本規定的。

我關掉了監控,把手機翻扣在床頭櫃上。窗外夜色濃稠,沒有星星。我閉上眼睛,把自己沉進黑暗裡。

婚禮前一天的晚上,我獨自坐在書房裡。命筆平放在書桌上,暗紅色的筆身被檯燈照出一層溫潤的光澤。

翻開劇本,翻到最後一頁。大結局的那一頁。

原結局是這樣的——婚禮當天,言生和林星交換戒指的時候,教堂的大門忽然被推開。言月穿著一條染血的白色長裙,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跌跌撞撞地走進來。

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言生面前,把嬰兒塞進他懷裡,然後微笑著倒了下去。嬰兒的啼哭聲響徹教堂,言月倒在血泊中,永遠閉上了眼睛。言生抱著孩子跪在她身邊,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林星站在一旁,頭上的白紗不知什麼時候落了,露出她妝容精緻的臉。她看著這一幕,嘴角緩緩上揚。

這就是原劇本的結局。惡毒女配笑到了最後,男女主陰陽兩隔。

上一世玩劇本殺的時候,繼妹演完這場戲,從地上爬起來,抹掉嘴角的假血漿,笑嘻嘻地說:“這個結局好狗血啊,不過我喜歡。”然後她轉頭看老公,撒嬌道,“哥,下次我們換個甜一點的劇本好不好?”老公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說:“好,下次你選。”

當時我一個人蹲在角落裡收拾道具——假血漿、假嬰兒、假戒指。沒有人注意到我。沒有人注意到我收拾道具的時候,把那個假嬰兒抱在懷裡抱了很久很久。

如果我的孩子活下來了,再過幾個月,也該出生了。

我收回思緒,拿起命筆。筆尖懸在大結局的那一頁上,久久沒有落下。

原結局對我來說已經足夠完美了——繼妹死在產床上,老公抱著孩子痛不欲生,我這個惡毒女配笑到最後。可為什麼,握著命筆的手遲遲不肯落下?

是因為那份遺囑嗎?還是因為今晚監控里老公那滴眼淚?還是因為那個踢著繼妹肚子的、還沒出生的小生命?

我不知道。

命筆的筆尖在紙面上微微顫動。我忽然想起外婆把命筆傳給我的時候說過的那些話。

“命筆能改寫劇本里的命運,但改不了人心。你要記住,用它寫的每一個字,都會成真。所以落筆之前,一定要想清楚——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我想要的是什麼?是讓他們死嗎?讓他們在這個虛幻的劇本世界裡受盡折磨、不得好死嗎?

是的。我想讓他們死。我想讓他們嚐遍我嘗過的每一分痛苦,然後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可是——然後呢?

他們死了,我去哪裡?回到現實世界嗎?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裡,一個人面對四面牆壁,繼續過我那被他們毀掉的人生嗎?

還是留在這個世界裡,一個人守著一棟空房子,看著繼妹留下來的孩子一天天長大,變成一個我永遠無法面對的、活生生的罪證?

握著命筆的手忽然有些發軟。

我把筆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抵著額頭,坐了很長時間。長到窗外開始泛起魚肚白,長到第一聲鳥鳴從花園裡傳來。

我重新拿起命筆。翻開劇本,翻到最後一頁,筆尖落下,筆走龍蛇。

我的改動只有兩個字。

在結局的最後一段——嬰兒的啼哭聲響徹教堂,言月倒在血泊中,永遠閉上了眼睛。然後我寫了兩個字。

「假的。」

血是假的。死亡是假的。言月沒有死。

我把結局改了。但改的不是命運——是真相。

教堂的大門被推開的那一刻,言月抱著孩子走進來的那一刻,她倒下去的那一刻——都不是真的。是我安排的替身。是我僱的演員。是我設計的障眼法。

而真正的言月,在那一刻正躺在醫院的產房裡,抱著她剛剛生下來的孩子,好好地活著。

我把這個真相寫在劇本的最後,寫完之後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改。

也許是因為那個孩子。也許是因為老公那滴眼淚。也許是因為,我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讓他們死太便宜他們了。讓他們活著,帶著愧疚、帶著恐懼、帶著永遠擺脫不了的陰影活下去,才是真正的懲罰。

他們要活著知道,是我放了他們一馬。他們要活著知道,他們欠我的,永遠都還不清。他們要活著,看著我活得比他們都好。

這才是最適合惡毒女配的結局。

婚禮當天,天氣好得不像話。教堂裡坐滿了賓客,鮮花堆滿了聖壇,管風琴奏著莊嚴的婚禮進行曲。

我穿著定製的婚紗站在教堂門口,挽著言家父親的手臂。

老公站在聖壇前,穿著那套改過的黑色西裝,臉色比襯衫還白。他看著我從紅毯盡頭走來,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走到他面前,他伸出手,我搭上去。他的手指冰涼,微微發顫。

神父開始念誓詞。「言生先生,你是否願意娶林星小姐為妻,無論疾病還是健康,貧窮還是富有,都不離不棄,直至死亡將你們分開?」

老公張了張嘴。他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看向教堂緊閉的大門。他在等。等那扇門被推開,等他妹妹抱著孩子闖進來,等他最害怕的那個結局降臨。

然而大門紋絲不動。

「......我願意。」

他收回目光,看著我,說出了那三個字。聲音沙啞,但沒有顫抖。

「林星小姐,你是否願意嫁言生先生為妻,無論疾病還是健康,貧窮還是富有,都不離不棄,直至死亡將你們分開?」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男人。我曾經愛過他,恨過他,報復過他,如今他就站在我面前,只剩下一具空殼。

恨意還在。但恨意旁邊多了點別的東西——一種近似憐憫的、極其微弱的釋然。不是原諒。是算了。

「我願意。」

交換戒指的時候,我看到老公的手在發抖。他把戒指套上我的無名指,套了兩次才套進去。我低頭看著那枚鑽戒,它在聖壇的燭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你可以吻新娘了。」

老公低下頭,嘴唇在我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乾燥,冰涼,沒有一絲溫度。

這就是我和他的婚禮。

教堂的大門始終沒有開啟。原劇本里應該出現的狗血結局,沒有發生。

賓客們鼓掌歡呼,花瓣從天而降。老公握著我的手走出教堂,陽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他的手機在這時候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忽然愣住了。

一條來自醫院的訊息:「恭喜言先生,您妹妹言月女士於十分鐘前順利產下一名男嬰,母子平安。」

不是劇本規定的產後大出血,不是孤零零地死在產房裡。母子平安。四個字,輕輕鬆鬆地推翻了他所有的恐懼。

老公站在原地,看著手機螢幕,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然後他的眼眶紅了。不是那種隱忍的微紅,是猛地一下湧上來的血紅。他抬起頭看我,嘴唇翕動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了兩個字。

「......謝謝。」

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我鬆開他的手臂,整了整頭紗。

「走吧,去醫院。」

產科病房裡,繼妹靠在床頭,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她看到我和老公一起走進來,整個人明顯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把襁褓往懷裡攏了攏。

老公快步走過去,蹲在床邊,伸手輕輕撥開襁褓的一角。一張皺巴巴的小臉露了出來。紅彤彤的,閉著眼睛,嘴巴微微嘟著,睡得很香。

「是個男孩。」繼妹輕聲說,目光小心翼翼地在我和老公之間游移,「護士說很健康,七斤二兩。」

老公伸出手,極其小心地用食指碰了碰嬰兒的臉頰。嬰兒被碰醒了,睜開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哭聲洪亮有力,中氣十足,震得病房裡的窗簾都在輕輕晃動。

老公笑了。這是穿進劇本以來,我第一次看到他真心實意地笑。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滴在襁褓上,但他還是在笑。

「長得像你。」他啞聲說。

「嘴巴像我,眼睛像你。」繼妹也笑了,笑的時候眼淚也在流,「你看,他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樣。」

我站在病房門口,靠著門框,安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繼妹忽然抬起頭,看向我。她的眼神很複雜,有恐懼,有戒備,有不甘,也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

「嫂子。」她輕輕叫了一聲,「你要不要......抱抱他?」

我愣了一下。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嬰兒的啼哭聲。老公也轉過頭看我,表情和她一樣複雜。

我走過去,從繼妹手裡接過那個襁褓。嬰兒在我懷裡動了一下,溫熱的,柔軟的,帶著奶香和淡淡的血腥氣。他還在哭,哭聲大得不可思議,震得我的手臂都在發麻。我低頭看著他皺巴巴的小臉,看著他攥得緊緊的小拳頭,看著他哭得通紅的臉頰。

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我一個人躺在手術檯上,頭頂的燈慘白刺眼,身下的手術床冰冷堅硬。醫生說,很抱歉,保不住了。我閉上眼睛,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流走了。不只是血。

現在,另一個孩子在我懷裡哭泣。他不是我的,他是搶走我一切的仇人的骨肉。可此刻他哭聲震天,溫熱的身體緊緊貼著我的胸口,那麼鮮活,那麼真實,那麼用力地在活著。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給他取名字了嗎?」我問。

繼妹和老公對視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等著你取。」繼妹的聲音很輕,「你是他嫂子......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這四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分量重得讓人意外。

我看著懷裡漸漸安靜下來的嬰兒,想了想,輕聲說了一句話。

「叫言唸吧。懷念的念。」

念。念什麼呢?念這段荒唐的際遇,念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念我們三個人之間永遠理不清的恩怨。繼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點了點頭。

「好,就叫言念。」

我把言念還給繼妹,轉身走出病房。老公追了出來,在走廊裡叫住了我。

「林星。」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劇本......你是不是改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分不清是感激還是恐懼,也許兩者都有。

我仰頭看著走廊天花板上的燈管,白光刺得眼睛生疼。

「對。我把結局改了。」

身後一陣沉默。然後,他說了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改了結局?為什麼放了他們一馬?為什麼沒有讓繼妹死在產房裡?我想了很久,久到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把我們兩個人都籠進了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中,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因為我還想好好活著。恨你們太累了,我想歇一歇。」

聲控燈重新亮起。我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走廊裡,西裝皺皺巴巴,眼眶通紅,少了一顆腎的身體微微佝僂著,看起來像個提前衰老的中年人。

這個男人,我曾經用盡全力愛過他,也用盡全力恨過他。但現在,他就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陌生人。

「回病房吧,你妹妹在等你。」我整了整婚紗的裙襬,轉身往電梯口走去,「言念滿月的時候,記得叫我。」

走進電梯的時候,我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回過頭,老公跪在走廊裡,額頭抵著地面,身體劇烈地顫抖。

「對不起。」

他跪在那裡,一字一頓,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瓷磚上。

「對不起。」

又磕了一個。

「對不起。」

再磕一個。

他的額頭滲出血來,但他沒有停,一遍一遍地說著那三個字,一遍一遍地把頭磕下去。

從前,我做過無數種關於他道歉的設想——冷嘲熱諷的道歉、虛情假意的道歉、被逼無奈的道歉——哪一種都不會讓我有半分動容。但現在他真的跪在我面前,把頭磕得鮮血淋漓,我卻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了。

報復的最初,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是他的痛苦嗎?是他的懺悔嗎?還是想讓他親口承認,他對我做過的一切都是錯的?

他承認了。可我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痛快。不是不痛快——痛快是有的——但不痛快的地方更多。原來他道歉的時候,我並不會拍手稱快,只會覺得空。好像一個被仇恨撐了很久的氣球,忽然被紮了一個孔,嘶嘶地漏著氣,癟下去,只剩一層薄薄的橡膠皮。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他的聲音。

我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結束了。不是劇本結束了,是我心裡那個結,鬆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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