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當虐文男女主?我讓他們夢想成真_第5章 周日來得很快
第5章
週日來得很快。
快得讓老公連想辦法的時間都沒有。
這三天裡,他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別墅裡來回踱步,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繼妹出院後被他安置在客房裡,除了送飯送水,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數時間都是沉默。
偶爾,繼妹會小聲問一句“哥,怎麼辦”,老公則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那句“走完劇情就能回去”。
他們的對話被我透過監控聽得一清二楚。
有時候我會故意在他們獨處的時候按響門鈴,或者打電話給老公讓他來主臥幫我拿東西。
每當這個時候,監控畫面里老公的表情都精彩極了。
那種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從的憋屈感,比我從前挨耳光時痛快一萬倍。
週日早上八點,醫院的接送車準時停在別墅門口。
老公穿著病號服,坐在客廳沙發上,面色灰白。
繼妹緊緊挨著他,兩隻手死死攥著他的胳膊,眼眶紅腫得厲害。
我換上了一身素白的連衣裙,化了淡妝,把自己打扮得像一朵楚楚可憐的小白花。
——畢竟今天是我“未婚夫”為我捐腎的大日子,我當然要打扮得得體一些。
「言生,該走了。」
我站在玄關處,衝他伸出手。
老公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站起來,繼妹的手從他胳膊上滑落。
「哥!」
繼妹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破鑼。
她追上來想抓他,但被老公一個眼神制止了。
「你在家等我。」
老公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意外地平靜。
他走過來牽住我的手,手掌冰涼,微微發顫。
「走吧,星星。」
我挽住他的手臂,把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衝繼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妹妹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你哥的。」
繼妹站在客廳中央,渾身顫抖。
她的嘴唇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大概是她想起了上次應激反應的教訓,不敢再強行衝破劇本的限制了。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別墅裡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聲。
老公的身體微微一顫,手心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但他沒有回頭。
劇本不讓他回頭。
我靠在座椅上,心情愉悅地閉上了眼睛。
手術室外的等待區,我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百無聊賴地數著天花板上的燈管。
按照劇本的安排,言生給林星捐腎是一場“感人至深”的戲碼。
手術很成功,林星獲得了健康的腎臟,言生則因為少了一顆腎而變得虛弱。
林星利用這份虧欠,更加牢牢地把言生綁在了自己身邊。
而可憐的繼妹言月,在這場腎源爭奪戰中徹底出局,被遠遠地送去了國外。
——這是原劇本的走向。
但我用命筆改了配型結果之後,事情就變得微妙起來了。
原劇本里被摘腎的人是繼妹,現在變成了老公。
這意味著後續所有劇情中,老公都要頂著少了一顆腎的身體去走那些虐身虐心的橋段。
想到這兒,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手術室的燈亮了整整四個小時。
下午兩點,護士推著兩張病床先後出了手術室。
我迎上去,看到老公臉色慘白地躺在病床上,麻藥還沒完全退,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我的病床在旁邊,按照劇本,我應該也是一副虛弱但重獲新生的模樣。
於是我也躺了上去,任由護士把我推進病房。
兩個人並排躺著,中間隔著一道簾子。
麻藥消退之後,老公醒了過來。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是伸手去摸自己右腰的位置。
那裡裹著厚厚的紗布。
他的手停在那裡,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一樣,愣了很久。
「言生。」
我隔著簾子輕聲叫他。
「你醒了嗎?」
一陣沉默。
然後,簾子那端傳來一個沙啞的、疲憊的聲音。
「......醒了。」
「疼不疼?」
又是沉默。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疼。」
這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傷口疼,還是心疼。
但我知道,他一定很疼。
這就夠了。
住院的那幾天,繼妹每天都來。
她每次來都帶著熬好的湯,說是給她哥補身體的。
老公每次都讓她放下就走,語氣冷淡得像個陌生人。
繼妹咬著唇,眼眶紅紅地離開,第二天又準時出現在病房門口。
有一回,她來的時候我剛好醒著,正靠在床頭喝粥。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老公不在——他去做術後檢查了。
我衝她招了招手。
「妹妹來了啊,進來坐。」
繼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走了進來,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臉消腫了不少,但還是能看到隱約的青紫痕跡。
「我看看,臉好多了嘛。」我放下粥碗,關切地打量她,「上次的事真是嚇死我了。妹妹,你身體沒事吧?」
繼妹低著頭,不說話。
劇本里這段沒有給她臺詞。
「你哥為了我受了這麼大的罪,我心裡真是過意不去。」我嘆了口氣,「不過你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他的。畢竟他可是為了我豁出了一顆腎。」
繼妹的手指死死攥著膝蓋上的裙子,指節發白。
「對了,你哥之前說過,等我出院了就送你出國。學校已經聯絡好了,下週的機票。」
我歪著頭看她,笑得溫柔又無害。
「妹妹,你開心嗎?」
繼妹猛地抬起頭,眼淚奪眶而出。
她看著我,嘴唇劇烈顫抖。
然後,她輕聲說了一句。
「我不會走的。」
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倔勁兒。
我有些意外。
上次在客廳裡,她強行衝破劇本限制說了一個“你”字,當場就口吐白沫倒了下去。
這次她完整地說了一句話,竟然什麼事都沒有。
看來,她對老公的執念比劇本的限制更強。
有意思。
「走不走可不是你說了算。」我端起粥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是你哥說了算。」
繼妹的眼神驟然一暗。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病房門被人推開了。
老公站在門口,穿著病號服,一手撐著牆壁,臉色白得嚇人。
他大概是聽到了我們最後的對話。
「言月,你出來。」
他的聲音很低,但語氣不容置疑。
繼妹站起來,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
老公沒有看我,轉身關上了病房門。
我放下粥碗,拿出手機,開啟監控APP。
走廊的畫面調出來了。
老公把繼妹拉到樓梯間,兩人面對面站著。
「你剛才在跟她說什麼?」
老公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緊張。
「我就是......就是忍不住。」繼妹抽泣著,「哥,她憑什麼這麼對我們?你為什麼要替她捐腎?明明劇本里不是這樣的!」
「夠了。」
老公打斷她。
「我們現在什麼都不能做,唯一的選擇就是走完劇情。等走完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走完?」繼妹的聲音尖了起來,「你知道後面還有什麼嗎?這個劇本我看過,後面她還要陷害我偷她媽媽的首飾,要讓爸爸把我趕出家門,還要讓你親手送我上飛機!哥,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撲進老公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老公僵了片刻,最終還是抬起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忍一忍。月月,忍一忍就過去了。就當是做了一場噩夢,夢醒了我們就回家。」
「你說的輕巧!」繼妹從他懷裡掙出來,抬起淚眼,「摘腎的不是你嗎?你知道你少了一顆腎意味著什麼嗎?就算回去了,你的身體——」
「那是假的。」
老公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
「只要我們走完劇情回去,夢裡發生的一切都不會是真的。我的腎還在,你的臉也沒事,一切都是假的。」
繼妹愣住了。
「所以,不要怕。」老公握住她的肩膀,低頭看著她的眼睛,「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你只要記住,這只是劇本。走完它,我們就贏了。」
繼妹慢慢停止了哭泣,點了點頭。
監控畫面裡,老公輕輕抱了抱她,然後鬆開手,轉身回了病房。
我把手機放下,重新端起粥碗。
粥已經涼了。
但我的心裡是熱的。
走完它,你們就贏了?
老公啊老公,你太天真了。
命筆寫的劇本,不是走完就能結束的。
因為它沒有結局。
或者說——
它的結局由我來定。
而我的結局是,你們永遠留在這裡。
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老公穿著寬鬆的外套,遮住右腰的傷口,臉色依然蒼白,但精神看起來好了不少。
他幫我拎著行李,扶我上車,一路上體貼周到得無可挑剔。
繼妹沒來接我們。
因為劇本里的時間線到了——今天是她被送去國外的日子。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裡擺著兩隻行李箱。
繼妹坐在行李箱旁邊,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裙,頭髮規規矩矩地紮在腦後,看起來像個乖巧聽話的鄰家女孩。
只是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
她看到我們進門,站起來,衝老公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哥,嫂子。」
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看來這兩天她做足了心理建設。
老公走過去,身體僵硬得厲害。
按照劇本,他要親手把妹妹送到機場,在安檢口說一番冷血無情的話,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走吧。」
他只說了兩個字。
因為劇本只給他安排了這兩個字。
繼妹站起身,拉著行李箱的手在發抖。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奇怪。
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種......下定決心的平靜。
「嫂子,再見。」
她說。
然後轉身上了車。
我站在臺階上,目送著車子緩緩駛出別墅大門。
再見?
不,我親愛的繼妹。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因為劇本里,被送到國外的言月會在三個月後偷偷回國。
她會發現惡毒女配林星根本沒有生病,捐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她會想盡一切辦法揭開真相。
然後被林星用更殘忍的手段報復回去。
這三個月,是劇本給所有人的緩衝期。
也是我給他們的最後一段喘息的時間。
三個月後,好戲才真正開場。
我轉身回了屋裡,走上二樓,推開書房的門。
老公的書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他憑記憶默寫出來的《繼兄追愛》完整劇本。
有些段落被他用紅筆圈了起來,旁邊寫著分析和對策。
比如繼妹被送出國那一段,他寫著“月月會害怕,要提前安撫”。
比如林星陷害言月偷東西那一段,他寫著“想辦法避開,不能讓月月再受委屈”。
比如劇本大結局那裡,他寫著“結局是言生和林星結婚,言月獨自在國外病逝。這個結局一定有問題,要找到突破口”。
我緩緩合上筆記本,把它放回原位。
突破口?
老公,你以為你在玩解謎遊戲嗎?
這不是遊戲。
這是命筆。
是你們欠我的,全部都要還的債。
三個月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