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當虐文男女主?我讓他們夢想成真_第7章 繼妹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第7章
繼妹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老公幾乎沒有閤眼。
他白天守在她床邊,晚上就靠在椅子上眯一會兒,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顴骨凸出,眼窩深陷,像一盞燃盡了油的燈。
我偶爾路過客房門口,透過半掩的門縫往裡看。
有時候看到他在給繼妹擦臉,動作輕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有時候看到他握著繼妹的手,額頭抵在床沿上,肩膀微微顫抖。
還有一次,我看到他翻開那本記滿劇本分析的筆記本,一頁一頁地翻,翻到最後,把臉埋進手掌裡,良久沒有抬起來。
我沒有進去打擾他們。
惡毒女配嘛,這種時候當然要給他們留出足夠的獨處空間。
畢竟接下來,他們能獨處的時間不多了。
第四天早上,繼妹醒了。
她醒來的第一件事,是叫了一聲“哥”。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劃過玻璃,但守在床邊的老公一下子就彈了起來。
「月月!你醒了!」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手忙腳亂地去倒水,又嫌水太燙,放在嘴邊吹了又吹。
繼妹虛弱地靠在床頭,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越過老公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她的眼神縮了一下。
是那種小動物見到天敵時本能的恐懼。
我衝她笑了笑,推門走進去。
「妹妹總算醒了,可把你哥急壞了。」
我在床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繼妹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被角。
「......好多了。」
「那就好。」我拉了把椅子坐下,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你昏睡的這幾天,你哥可是寸步不離地守著你。我這個當嫂子的都快吃醋了。」
老公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繼妹攥著被角的手指更加用力,指節泛白。
「星星,月月剛醒,讓她多休息一會兒吧。」老公轉過頭看我,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也是。」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那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
走出客房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
「對了,言生,今天下午爸要來家裡吃飯。他聽說月月又惹了麻煩,說要來好好管教管教她。你讓月月準備一下。」
老公的臉色刷地白了。
「爸......要來?」
「是啊,你忘了嗎?」
我歪著頭,笑容無辜。
按照劇本,言家的父親——繼妹的繼父——是一個嚴厲刻板的中年男人。
他對繼妹這個“拖油瓶”向來沒有好臉色,而對親生兒子言生則是寄予厚望。
在原劇情中,父親得知言月“又偷東西”之後,會勃然大怒地趕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言月羞辱得體無完膚。
而林星這個惡毒女配,會在一旁溫言軟語地“勸架”,實際上每句話都在火上澆油。
這是繼妹在劇本里最難熬的幾場戲之一。
老公記得很清楚。
所以他怕。
「星星,月月她剛醒,身體還沒恢復,能不能......」
「言生。」我打斷他,聲音依然溫柔,但眼神冷了下來,「爸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他決定的事,我可勸不動。」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何況,妹妹犯了錯,受點教訓也是應該的。你說呢?」
老公和我對視了幾秒,最終垂下了眼簾。
「......你說得對。」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裡已經沒有恨了。
只有深深的、無邊無際的無力感。
中午,父親果然準時出現在了別墅門口。
他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面容嚴肅,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柺杖。
劇本賦予他的人設是:對親生兒子寄予厚望,對繼女百般挑剔,對未來的兒媳婦林星格外滿意。
所以他進門之後,先是對我點了點頭,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星星也在啊,身體怎麼樣了?」
「謝謝爸關心,已經好多了。」我乖巧地接過他的外套掛好,「您快坐,我去泡茶。」
「不用忙。」他在沙發上坐下,柺杖在地上敲了兩下,「言月呢?讓她出來見我。」
老公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
「爸,月月她......」
「去叫她。」父親的聲音不容置疑。
老公的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慢慢地轉身上樓。
幾分鐘後,他領著繼妹下來了。
繼妹換了一身素淨的衣服,頭髮整整齊齊地紮好,低著頭走到父親面前,小聲叫了一句。
「爸。」
父親沒有應。
他上下打量著繼妹,眉頭越皺越緊。
「聽說你又偷東西了?」
繼妹的身體輕輕一顫。
「上次偷項鍊,這次又偷項鍊。言月,你是不是覺得偷東西很好玩?」
父親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壓迫感。
繼妹咬著嘴唇,眼眶裡開始蓄淚。
「爸,我......」
「你什麼你?」父親重重一頓柺杖,「你媽嫁進言家的時候,你才幾歲?這些年言家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讀書,你就是這麼報答的?」
「言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繼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想解釋,想說自己沒有偷,想說這一切都是被設計的。
但她說不出來。
劇本沒有給她辯解的臺詞。
她只能站在那裡,任由父親的訓斥像鞭子一樣抽在身上。
「為了你,言生還專門去國外把你接回來。你知道他費了多少心思?他剛做完手術,身體還沒恢復好!」
父親越說越氣,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他為了救林星捐了一顆腎,身體本來就虛!你倒好,回來就給家裡添亂!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死得快一點,好讓你分遺產?!」
這句話太重了。
繼妹的身體劇烈一晃,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
「我沒有......我從來沒有那麼想過!」
「沒有?那你偷東西是什麼意思?」
「我......我......」
「夠了。」
老公突然開口。
他站在繼妹身邊,一隻手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爸,月月她剛大病一場,身體還沒恢復。您要說就說我吧,是我管教不嚴,跟她沒關係。」
父親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言生,你這是在替她頂罪?」
「我沒有頂罪。」老公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月月是我的妹妹,她犯了錯,我這個當哥哥的有責任。」
繼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老公。
那一刻她眼裡的光芒,亮得刺眼。
我在旁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適時地開口了。
「爸,您別生氣了。」我端著一杯茶走過來,放在父親面前,「月月還小,不懂事,犯錯在所難免。您這麼罵她,萬一再把她嚇出個好歹來,言生該心疼了。」
這番話表面上是在勸,實際上是在暗示父親——言生對繼妹太過偏袒。
果然,父親臉上的怒氣更重了。
「心疼?言生,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對這個撿來的妹妹存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公的臉像被人抽乾了血色,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繼妹則像個受驚的小獸一樣,下意識往老公身後縮了縮。
「爸,您說什麼呢。」我笑了,「言生對月月就是普通的兄妹之情。您別多想。」
「最好是這樣。」父親冷哼一聲,「言生,你記住,你將來是要和林星結婚的。林星才是我們言家認可的兒媳婦。至於某些人,別痴心妄想了。」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扎進繼妹的心口。
她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滴在地板上,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行了,讓她回房間好好反省反省。這幾天不許出門,直到她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為止。」
父親站起身來,柺杖往地上重重一敲。
「言生,送我去機場。」
老公僵硬地點了點頭,跟著父親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看我,只是極輕地說了一句話。
「這些,我都會還的。」
聲音輕得像一縷煙,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保持著臉上的微笑,目送他們父子二人走出大門。
然後我轉過身,看著還站在客廳中央、渾身發抖的繼妹。
「妹妹,別愣著了,回房間歇著吧。」
繼妹抬起頭,淚水模糊的臉上,那雙眼睛裡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慄。
「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一字一頓地問。
「你都已經把我們弄進來了,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這是她第一次當著我的面撕破臉。
看來父親那番話,終於把她僅存的偽裝都撕碎了。
我慢慢走到她面前,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她下意識想躲,但我捏住了她的下巴。
「我想怎麼樣?」
我湊到她耳邊,聲音溫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
「我想讓你們嚐嚐,我從前嘗過的滋味。」
「被忽視,被羞辱,被當成透明人,被最親近的人親手傷害。」
「你們讓我演了多少次惡毒女配?十五次。每一次我都看著你們在我面前卿卿我我,每一次我都要在劇本里被你們虐得體無完膚,每一次回家之後還要被你哥加倍報復。」
我鬆開她的下巴,後退一步,臉上的笑容沒有變。
「現在,輪到你們了。」
繼妹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你......你太可怕了。」
她喃喃道。
「可怕?」
我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
「也許吧。但你們也是。」
說完,我轉身往樓上走。
高跟鞋踩在木製樓梯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每一步,都踩在繼妹的心尖上。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繼妹被關在自己的房間裡“面壁思過”。
老公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後回家陪我做晚飯、看電視、散步,演技比從前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有時候我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好像他真的接受了這個世界,真的認命了。
但監控畫面告訴我,不是的。
每天晚上,等我睡著之後,老公都會偷偷溜進書房,開啟那臺舊電腦,和繼妹在隱藏的聊天軟體上交流。
繼妹的房間裡有我的攝像頭。
她也在用手機和他同步聊天。
兩個人在同一棟房子裡,卻只能用這種方式偷偷摸摸地聯絡,像兩隻被困在相鄰籠子裡的老鼠。
我看過他們的聊天記錄。
「哥,我快瘋了。我一秒鐘都不想待在這裡了。」
「月月,再忍一忍。我馬上就能找到辦法了。」
「什麼辦法?我們已經找了三個月了!」
「命筆。只有拿到命筆,才能改變這一切。」
「可是我們連命筆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我有一個猜測。那天穿進來之前,林星手裡拿著一支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是一支暗紅色的、像筷子那麼長的筆。我從前在她孃家見過一次,放在一個木頭盒子裡。」
「那支筆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穿進來之後就沒見過。但我猜,一定在她房間的某個地方。」
「那我們去找啊!」
「不能輕舉妄動。她太精明了,一定會把筆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我們貿然去搜她的房間,被她發現了,事情會更麻煩。」
「那怎麼辦?」
「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月月,你相信哥。哥一定帶你出去。」
我把這段對話截圖儲存下來,存進了一個名為“證據”的資料夾裡。
和之前十五次劇本殺的照片、影片放在一起。
那些照片和影片裡,老公和他的繼妹旁若無人地擁抱、親吻、耳鬢廝磨。
而我在畫面的角落裡,要麼在發呆,要麼在看手機,要麼在勉強地配合著演一個惡毒女配。
這些影像資料,是我在現實世界裡唯一能證明自己不是無理取鬧的證據。
現在它們還多了一個作用——
提醒我,不要心軟。
時機很快就來了。
劇本里安排了一場商業晚宴,言生作為言氏集團的繼承人要出席,林星作為未婚妻自然要陪同。
而因為父親上次發了一頓火,繼妹被勒令在家“好好反省”,不能跟著去。
晚宴設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頂樓,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穿了一條酒紅色的晚禮服,挽著老公的手臂,微笑著和一波又一波的賓客寒暄。
老公全程都很配合,甚至有幾分心不在焉。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繼妹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哭,會不會又出什麼事。
我故意拉著他多應酬了一會兒,直到他的手機震動了三次,我才鬆口讓他去洗手間。
他快步離開,我端著酒杯走到露臺上,掏出手機看監控。
果然,他躲進洗手間給繼妹打電話。
「月月,你怎麼樣?」
「哥,我一個人好害怕。這個房子太空了,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別怕,就是房子大而已。你把門鎖好,誰來都不要開門。我們很快就結束了。」
「很快就結束了......哥,你忍心嗎?」
繼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
「你忍心看著她挽著你的手,在她脖子上戴著本該屬於我的項鍊,在你身上掛著‘林星的未婚夫’這個標籤嗎?」
老公沉默了。
「我不忍心。」良久,他啞聲說,「但我沒有辦法。」
「那讓我來想辦法吧。」
繼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哥,我已經想好了。既然正面來不行,那就換個思路。」
「你什麼意思?」
「你別管了。等晚宴結束,你回來就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
老公連喊了幾聲“月月”,那邊只有忙音。
他慌了,從洗手間衝出來,在走廊裡快步走著,一邊走一邊不停地回撥。
但繼妹沒有再接過。
我看到監控畫面裡,繼妹打開了客房的窗戶,站上了窗臺。
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間,嘴角彎起一個有些詭異的弧度。
然後她縱身一躍。
跳了下去。
我端著紅酒杯的手微微一晃,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
她跳了。
但不是自殺。
客房在二樓,樓下是花園的草坪。
她最多摔個骨折。
我慢慢喝了一口酒,繼續看監控。
繼妹果然沒有摔死。
她歪倒在草坪上,捂著左腿的腳踝,疼得滿頭大汗。
然後她拿出手機,撥通了120。
「救命......我從樓上摔下來了......我哥哥不在家......求你們快來......」
她的聲音虛弱而可憐,帶著哭腔。
等救護車的間隙,她又撥通了老公的電話。
「哥......」
聲音氣若游絲。
電話那頭的老公幾乎是在嘶吼。
「月月!你怎麼了!你出什麼事了!」
「哥......我從樓梯上摔下來了......腿好像斷了......好疼......哥,你在哪裡......我好害怕......」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正坐在草坪上,腳踝腫得老高,但臉上沒有半點痛苦的表情。
反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我叫了救護車......哥,你要不要來醫院接我......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然後電話忽然斷了。
老公拿著手機愣在原地,整張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踉蹌著退了一步,後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接著,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他抱著手機,渾身劇烈地發抖。
然後他站起來,大步往宴會廳外面走。
我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言生?你怎麼了?」
老公回過頭,臉上的表情讓我微微一怔。
劇本規定的面具徹底裂開了。
此刻他臉上只有一樣東西——
崩潰。
「月月出事了。我要去醫院。」
他的聲音嘶啞。
「宴會還沒結束,你不能走。」我的聲音依然平淡。
「去他媽的宴會!」
他吼了一聲,眼眶裡佈滿了血絲。
「林星,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別攔我!」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顫抖的嘴唇,看著他攥緊的拳頭。
然後我後退了一步,讓開了路。
「去吧。」
我說。
老公愣了一瞬,然後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從手包裡拿出手機。
監控畫面裡,繼妹正被醫護人員抬上擔架,左腳的腳踝腫得像饅頭。
她躺在擔架上,對著手機螢幕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裡沒有痛苦,只有勝利的光芒。
她在笑。
我也在笑。
親愛的繼妹,你以為你這是用苦肉計綁住了你哥的心?
不。
你這是把刀親手遞到了我手上。
因為劇本里,你根本不應該在今晚受傷。
你擅自行動改寫了劇情。
而你每一次強行脫離劇本——
都會受到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