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當虐文男女主?我讓他們夢想成真_第3章 弄錯
第3章
「弄錯?」
醫生眉頭都沒抬一下,語氣冷得像手術刀。
「配型結果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是病人家屬吧?你和你未婚妻的配型吻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七,簡直就是天選的供體。這位小姐的配型反而完全不匹配,差得十萬八千里。」
他翻了翻手上的病歷夾,目光從鏡片後面審視著老公的臉。
「你是家屬,又是配型成功者,按照自願原則——你願意為未婚妻捐腎嗎?」
老公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想說不願意。
他想摔門就走。
他想拽著繼妹立刻逃離這間該死的醫院。
但他動不了。
劇本的力量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咽喉。
他的嘴自己張開了。
「當然願意。」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只要能救星星,別說一顆腎,就算要我的命,我也願意。」
繼妹瞪大了眼睛,腫得像饅頭一樣的臉上寫滿了驚恐。
她拼命拽老公的袖子。
「哥,你別——」
「你閉嘴!」
老公猛地轉頭,臉上的表情猙獰又痛苦。
那不是他想做的表情,但劇本就是這麼寫的。
劇本里的言生,此刻應該為了心愛的未婚妻,對不要臉的繼妹怒目而視。
「要不是你配型不成功,我也不會親自上手術檯。言月,你連替你嫂子捐顆腎的資格都沒有,你還有什麼臉站在這裡?」
繼妹踉蹌後退一步,眼眶瞬間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這不是真的,想說劇本不是這樣的。
但她說不出口。
因為劇本里這段沒有她的臺詞,她只能像個啞巴一樣,咬著唇無聲地流淚。
我在病床上虛弱地咳嗽了兩聲,適時地拉了拉老公的衣袖。
「言生,你別這樣說妹妹。她也是好心來做配型,配不上又不能怪她。」
我的聲音柔柔弱弱,帶著病美人特有的蒼白無力。
「只是我沒想到,竟然是你跟我配上了。言生,我們不做了好不好?我不要你的腎,我不要你為我受傷。」
這是劇本里的原臺詞,林星這個惡毒女配最擅長的就是欲擒故縱。
先裝大度,再裝心疼,最後讓男人更加死心塌地地往上撲。
果然,老公的臉轉向我,表情從猙獰變成了深情。
——被劇本逼出來的深情。
「星星,別說傻話。」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讓我骨頭疼。
「一顆腎而已,我給得起。只要你好好活著,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繼妹終於憋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轉頭跑出了診室,背影悽慘得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老公的眼神不受控制地追了過去,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但他很快又轉了回來。
「醫生,什麼時候可以手術?越快越好。」
醫生看著我們三個人,大概覺得這是什麼豪門狗血倫理大戲,表情微妙得很。
「先做術前檢查吧,一切指標合格的話,最快三天後可以安排。」
「好。」
老公站起來,身體僵硬得像一具提線木偶。
我知道他內心在瘋狂咆哮,他恨不得撕碎這個劇本,撕碎我。
但他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他和我那個好繼妹,親手挑了這個劇本,親手按下了開始鍵。
走出診室的時候,繼妹蹲在走廊盡頭的牆角,抱著膝蓋哭得渾身發抖。
老公的腳步停住了。
劇本里這一段,言生應該頭也不回地離開,因為他要陪他的未婚妻回家休息。
但他的腳釘在地上,一步都邁不出去。
我就知道。
命筆的力量雖然能控制他們的身體,但控制不了他們的心。
老公對繼妹那點不可告人的感情,現在全寫在臉上了。
他死死盯著牆角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喉結上下滾動,眼眶都紅了。
「你想去就去吧。」
我鬆開他的手臂,語氣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妹妹哭得那麼傷心,你去安慰一下也是應該的。畢竟......是她沒能救成我。」
我把“沒能救成我”這幾個字咬得很輕很慢,像一片薄薄的刀片劃過空氣。
老公渾身一震。
劇本把他拉了回來。
「不必。」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她的眼淚不值錢。」
說完,他僵硬地攬住我的肩膀,推著我往電梯口走。
我回頭看了一眼繼妹,她正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我們的背影。
那雙眼睛裡裝著的東西太多了——怨恨,不甘,恐懼,還有對老公深深的依賴。
我衝她微微一笑,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再、見。」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有人暈倒了。
老公的身體猛地繃緊,攥著我肩膀的手青筋暴起。
但他沒有回頭。
劇本不讓他回頭。
回到家——準確地說,是劇本里言家的別墅——老公把我扶到床上安頓好,然後一個人在書房裡關了很久。
我躺在床上翻手機,繼續看監控。
書房的監控畫面裡,老公抱著腦袋蹲在牆角,像個被抽走了脊樑骨的廢人。
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我把音量調到最大,終於聽清了。
「為什麼......為什麼......那個賤人到底做了什麼手腳......憑什麼是我......憑什麼......」
唸叨了一會兒,他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聲音脆得像放炮仗。
「廢物!你連自己妹妹都保護不了!」
又抽了一個。
「你還要親手把腎挖給那個賤人!」
再抽一個。
「你清醒一點!一定有辦法的!」
他抽了自己十幾個耳光,兩邊臉腫得比繼妹還慘。
我放下手機,心情愉悅地翻了個身。
這個就叫報應。
從前我捱過多少耳光,今天他們兄妹倆加倍還回來了。
痛快。
第二天一早,我被樓下的爭吵聲吵醒了。
不,不是爭吵。
是繼妹在哭,老公在吼。
我披上外套下樓,站在樓梯拐角處往下看。
客廳裡,繼妹跪在地上抱著老公的腿,臉腫得五官都快分不清了,淚水淌了滿臉。
「哥,我不要你給她捐腎,我不要!你打我吧,你把我打死都行,就是不要把你的腎給她!」
老公站得筆直,面容冷硬得像一塊鐵板。
「鬆手。」
「我不松!」
「言月,我命令你立刻鬆手。」
「哥!你聽我說,這不對!劇本明明應該是——」
「閉嘴!」
老公一把捂住繼妹的嘴,額頭上青筋暴跳。
他把她從地上拽起來,用力按在沙發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麼。
我離得太遠聽不清,於是悄悄往樓下挪了幾步。
「......不能說,你說了只會更糟。」
老公的聲音又低又急。
「我們都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有一點是清楚的——不按劇本走,會有更可怕的事情發生。昨天我試過了,我試過不接那個賤人的話,結果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差點當場死掉。」
繼妹的哭聲戛然而止。
「所以,只能走完。」老公深吸一口氣,「走完,說不定就能回去了。」
「可是你的腎......」
「一顆腎而已。」老公笑得比哭還難看,「回去之後,我還是完整的。這只是一場夢,月月,就當這只是一場噩夢。」
繼妹沉默了很久,最後把臉埋進老公的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話。
「哥,那你答應我,回去之後我們就在一起。我再也不想偷偷摸摸的了。」
老公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繼妹的頭髮。
「好。回去之後,我娶你。」
我靠在樓梯扶手上,差點笑出聲。
回去?
我親愛的老公,我親愛的繼妹。
你們覺得我費了這麼大功夫把你們弄進來,還會讓你們活著回去嗎?
命筆的規則很簡單。
劇本走完,結局定格。
但我要的不是結局。
我要的是過程。
我要你們在這個過程中,把你們欠我的每一點痛,每一點絕望,每一點生不如死,全部加倍品嚐一遍。
然後,你們就可以永遠留在這個世界裡了。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掛上病弱的微笑,緩緩走下樓梯。
「你們......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