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溺斃在長夜的溫柔里_第 9 章 岳母這一巴掌
第 9 章
岳母這一巴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方錦茉被打得頭偏向一邊,剛長出新肉的臉頰瞬間浮現出幾道紅痕。
她呆滯地坐在輪椅上,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暴怒的母親。
“你這個混賬!”
岳母指著她的鼻子,渾身發抖,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書瀚造了什麼孽,要娶了你受這種活罪!你為了那個不要臉的白眼狼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書瀚伺候你吃喝拉撒,你有什麼資格拿他撒氣!”
岳母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顫抖。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他,逼死這個家你才甘心!”
方錦茉依舊一言不發,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
我急忙從廚房衝出來,攔在岳母面前。
“媽!您別打她了!錦茉心裡已經很難受了,她不是故意的。”
我一邊勸,一邊護著方錦茉的輪椅。
“我這點燙傷真的沒事,過幾天就好了。您去看看爸吧,家裡有我照顧著,您別操心了。”
岳母看著我紅腫不堪的手背,再看看輪椅上如同爛泥一般的女兒,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造孽啊......我們老方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岳母哭著走了,留下一室壓抑的死寂。
我轉過身,拿來醫藥箱,蹲在方錦茉面前,準備給她臉上被岳母打到的地方上藥。
棉籤剛碰到她的臉頰,她突然像觸電般躲開了。
“別碰我。”
她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我拿著棉籤的手頓在半空。
“錦茉......”
她緩緩抬起頭,那隻完好的右手死死抓著輪椅的扶手。
“謝書瀚,你走吧。”
我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聲音堅定:“我不走。你現在離不開人照顧,我走了你怎麼辦?”
“我讓你滾!”
她突然暴怒,一把揮開我手裡的醫藥箱。
瓶瓶罐罐滾落一地,紅藥水灑在了淺色的木地板上,像是一灘刺目的血跡。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看到你這副任勞任怨的聖人樣子,我只覺得噁心!”
“你每天在我面前裝什麼深情?你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話嗎?看我怎麼被那個混蛋拋棄,看我怎麼變成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
她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我,試圖逼我發火,逼我離開。
我定定地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卻始終站得筆直。
“方錦茉,不管你怎麼罵我,我都不會走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依然沉穩得無懈可擊。
“我會永遠陪著你,直到你老去,死去。”
這句話像是一句惡毒的詛咒,精準地釘在了方錦茉的死穴上。
永遠。
這個詞對她來說,就是無盡的折磨和深淵。
她崩潰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從那天起,方錦茉開始絕食。
無論我端什麼進去,她都緊閉著嘴,一口不吃。
兩天後,她連水都不喝了。
她的嘴唇乾裂出血,本就虛弱的身體迅速消瘦下去,像是一具包著皮的骷髏。
岳父岳母聞訊趕來,跪在她的床前苦苦哀求。
“錦茉啊,你吃口飯吧,你是不是想讓媽也跟著你一起去死啊!”
方錦茉虛弱地睜開眼,目光越過痛哭的父母,落在站在門口的我身上。
“讓他......簽字。”
她用僅剩的力氣指了指放在床頭櫃上的一份檔案。
那是她昨天逼著律師朋友送來的離婚協議書。
岳父渾身一震,轉頭看向我。
我紅著眼眶,堅定地搖頭。
“我不籤!我死都不會跟你離婚的!”
我走到床邊,緊緊抓著她的手。
“你別想趕我走,我們說好要白頭到老的!”
方錦茉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痛苦和決絕。
“謝書瀚......算我求你。”
她每說一個字都要喘息半天。
“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你如果......不籤,我今天......就餓死在這兒。”
她這是在用自己的命,逼我拿走她最後一點尊嚴。
岳母突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