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溺斃在長夜的溫柔里_第 3 章 聽到方錦茉要見林嶼川
第 3 章
聽到方錦茉要見林嶼川,岳母的臉色徹底繃不住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惦記他!你知不知道你為了他變成了什麼鬼樣子!”
岳母哭得撕心裂肺,指著方錦茉的鼻子罵。
方錦茉卻像是個偏執的瘋子,眼睛死死盯著病房門。
“讓他來見我。”
她想確認,她拼了半條命救回來的弟弟,會不會嫌棄她。
我捂著被撞疼的後背,攔住還要發火的岳母。
“媽,您彆氣了,我去叫嶼川過來。”
我走出病房,去了隔壁樓的骨科。
林嶼川正靠在床頭刷手機,看見我進來,立刻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姐夫,有事嗎?”
我表情平靜:“錦茉醒了,鬧著非要見你。”
林嶼川的肩膀明顯瑟縮了一下。
“姐......姐她現在情緒穩定嗎?我腿還疼著,醫生讓我少亂動。”
他在找藉口。
那個把他捧在手心裡疼的姐姐,現在成了他避之不及的麻煩。
我走上前,定定地看著他。
“嶼川,你姐為了救你,連命都不要了。她現在只剩半條命,唯一的心願就是看看你是否平安。”
我特意放大了音量,走廊路過的病人和護士紛紛側目。
林嶼川被架在道德的高地上,下不來臺。
他只能硬著頭皮,讓護工把他推上了輪椅。
到了方錦茉的病房門口,林嶼川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一副自責難過的表情。
護工推著他進去。
“姐......”
只喊了一個字,林嶼川的聲音就卡在了嗓子眼。
近距離看到方錦茉的那一刻,哪怕隔著紗布,那股皮肉燒焦混合著藥水的刺鼻氣味,依然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方錦茉那隻燒得有些外翻的眼睛,正急切地盯著他。
林嶼川的手死死扣住輪椅扶手,身體本能地往後仰,試圖拉開距離。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方錦茉捕捉得清清楚楚。
她喉嚨裡發出艱澀的聲音。
“嶼川,你......是不是害怕姐?”
林嶼川強忍著噁心,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沒......沒有。姐,你怎麼會這麼想。你永遠是我最親的姐。”
他不敢靠前,只在床尾停下。
“醫生說了,現在的醫術很發達,只要好好配合治療,一定會好起來的。”
方錦茉看著他,那隻完好的右手攥緊了床單。
她像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真的嗎?你真的不嫌棄我現在這個樣子?”
林嶼川趕緊點頭:“當然不嫌棄!姐,你為了我變成這樣,我以後會好好報答你,每天都來陪你。”
這句話就像一劑強心針,瞬間穩住了方錦茉的情緒。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
“好,有你這句話,姐受再多苦也值了。”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出姐弟情深的戲碼。
每天都來陪她?
林嶼川這種從小被方錦茉嬌慣著長大、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人,怎麼可能受得了照顧一個重度燒傷的殘疾人?
我決定幫他一把。
接下來的幾天,方錦茉的情況稍微穩定了一些,但每天都需要進行痛苦的清創換藥。
每次換藥,她都疼得像殺豬一樣慘叫。
這天上午,林嶼川如約坐著輪椅過來陪她。
他剛削好一個蘋果,門外的護士就推著換藥車進來了。
“家屬讓一讓,要給創口清創了。”
林嶼川立刻如蒙大赦般放下刀。
“姐,那我先出去等你換完藥再進來。”
“等等。”我突然開口,攔住了林嶼川。
我看向護士,滿臉疲憊:“護士,我這兩天腰舊傷復發,實在彎不下腰。錦茉換藥的時候需要有人按著她的手臂和腿,能不能麻煩我弟弟搭把手?”
護士點點頭:“可以啊,家屬多幫幫忙也是好的。”
林嶼川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姐夫,我腿還有傷......”
我立刻接話:“只是讓你坐在輪椅上,幫忙按住她的手腕就行,不用你站著。錦茉最聽你的話了,有你在旁邊,她也能少受點罪。”
方錦茉也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嶼川,姐疼得厲害,你就在旁邊陪陪姐吧。”
話說到這份上,林嶼川根本沒法拒絕。
護士掀開被子,解開方錦茉腿上和腹部的紗布。
大面積化膿的創面暴露在空氣中,黃白色的膿水混合著血絲,散發出一股極度刺鼻的腥臭味。
林嶼川就坐在床邊,首當其衝被這股味道衝了鼻子。
護士用鑷子夾著酒精棉球,毫不留情地擦拭著壞死的皮肉。
方錦茉痛得渾身痙攣,大聲慘叫。
“按住她!”護士喊道。
林嶼川顫抖著伸出手,剛碰到方錦茉那滿是水泡和結痂的手臂。
那種黏膩粗糙的觸感,加上胃裡翻騰的噁心感,終於讓他崩潰了。
“嘔......”
林嶼川猛地轉過頭,對著病床下的垃圾桶瘋狂乾嘔起來。
整個病房瞬間死寂。
方錦茉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著正在乾嘔的林嶼川,眼裡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希望,瞬間碎成了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