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溺斃在長夜的溫柔里_第 8 章 聽到周圍人的議論

第 8 章

聽到周圍人的議論，林嶼川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新女友顯然覺得面子上掛不住，鬆開了挽著林嶼川的手，嫌惡地拍了拍裙子上的水漬。

“你是來碰瓷的吧？”新女友冷笑一聲，上前一步，一腳踹在方錦茉的輪椅輪子上。

輪椅猛地向後滑了半米，方錦茉本來就坐得不穩，上半身重重地磕在扶手上。

“你算什麼東西！”方錦茉怒吼著，揮動著唯一能動的右手想要去抓對方的裙襬。

但她根本夠不到，整個人像一隻翻了殼的烏龜，滑稽又狼狽。

新女友嗤笑出聲：“就你這副鬼樣子，還想學人家出來爭風吃醋？我要是你，早就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了，省得出來嚇人。”

“你閉嘴！”我立刻衝上前，張開雙臂擋在方錦茉的輪椅前。

我眼底泛紅，厲聲指責著新女友。

“你憑什麼踢人！她已經夠可憐了，你們為什麼還要這樣羞辱她！”

說完，我轉頭看向林嶼川，滿眼失望與指責。

“嶼川，錦茉好歹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的。你可以不來看她，但你不能裝作不認識她，由著別人踐踏她的自尊！”

我的話音剛落，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指責聲。

“這男的也太沒良心了吧。”

“就是，女的雖然長得嚇人，但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

林嶼川被千夫所指，終於裝不下去了。

他一把推開新女友，衝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罵。

“謝書瀚，你裝什麼好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麼心？你故意把她推過來讓我難堪是不是！”

他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方錦茉。

“方錦茉，我最後再跟你說一遍！是你自己非要衝進火場的，沒人逼你！你變成這副鬼樣子是你自己活該！”

“我已經把欠你們家的錢都還清了，以後別再來噁心我！”

說完，林嶼川轉身，推開人群落荒而逃。

新女友見狀，也趕緊踩著高跟鞋追了上去。

卡座前只剩下我和坐在輪椅上渾身發抖的方錦茉。

她沒有再罵，也沒有再掙扎。

她只是死死盯著林嶼川離開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一種類似野獸瀕死時的低泣聲。

她的自尊、她的愛情、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一刻，被她拼死救下的男人當眾踩成了肉泥。

我推著她，在一路異樣和同情的目光中走出了酒吧。

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她把自己關在漆黑的臥室裡，不讓我開燈。

我端著一碗熱好的粥走進去，藉著走廊的微光，看到她蜷縮在床角，像一堆沒有生命的垃圾。

“錦茉，吃點東西吧。”我將碗放在床頭櫃上。

她沒有動靜。

我嘆了口氣，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邊。

“不管別人怎麼對你，你還有我，有月月，你不能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我的聲音溫柔到了極點，像一汪能包容一切的春水。

可是，下一秒。

方錦茉突然抬起右手，狠狠地打翻了我手裡的碗。

“啪”的一聲。

滾燙的粥全潑在了我的手背上，白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手背上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

我沒有大喊，也沒有發火。

我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藉著微光，我看到她外翻的眼睛裡滿是絕望和瘋狂。

“謝書瀚，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笑？”

她死死盯著我，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為了一個混蛋變成這副鬼樣子，現在被他當眾像狗一樣羞辱。”

“你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你為什麼不罵我！你為什麼不跟我離婚！”

我慢慢蹲下身，開始撿地上的碎瓷片。

瓷片很鋒利，不小心劃破了我的手指，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因為我是你老公。”我低聲說，語氣沉穩得讓人害怕。

“我說過要照顧你一輩子，就一定會做到。”

聽到這句話，方錦茉猛地扯住自己的頭髮，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

她終於意識到了一件比被林嶼川拋棄更讓她絕望的事。

她不僅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她還在用這副殘破的軀體，拖累著一個完美的、毫無過錯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岳母從醫院回來拿岳父的換洗衣物。

她一進門，就看到我正在廚房洗碗。

我的手背紅腫起一大片水泡，手指上還貼著創可貼，手一碰水就疼得直髮抖。

岳母愣住了，趕緊走過來拉起我的手。

“書瀚，你這手怎麼弄的？燙成這樣怎麼不上藥啊！”

我趕緊把手抽回來，勉強笑了笑。

“媽，沒事，昨晚端粥的時候不小心灑了。錦茉昨晚心情不好，您別進去說她。”

岳母的眼圈瞬間紅了。

她當然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我也沒瞞著她。

她猛地轉過身，大步衝進臥室。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在臥室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