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溺斃在長夜的溫柔里_第 5 章 啊

第 5 章

“啊！”

方錦茉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嘶吼，像被扒了皮的惡鬼。

她用盡全身僅存的力氣，用那隻完好的右手猛地推開半掩的安全門。

“砰”的一聲巨響，沉重的防火門撞在牆上，彈了回來。

林嶼川剛把手機塞進口袋裡，正準備轉身，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驚叫出聲。

他回過頭，正好對上方錦茉那張猙獰扭曲的臉。

方錦茉坐在輪椅上，因為剛才用力過猛，上半身甚至半探出了輪椅，死死地盯著他。

“醜八怪......噁心......”

她咬牙切齒地重複著林嶼川剛才電話裡的詞，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劈叉。

“林嶼川！我為了你變成了這副鬼樣子，你覺得我噁心？！”

林嶼川嚇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地撞在樓梯扶手上。

他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

“姐......你、你聽錯了......我剛才不是在說你，我是說別人......”

“你當我是聾子嗎！”

方錦茉猛地抓起輪椅側邊置物籃裡的一瓶礦泉水，狠狠地砸了過去。

水瓶擦著林嶼川的臉頰飛過，砸在牆上崩開，水花濺了他一身。

林嶼川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嚇到了。

他從小被方家當小少爺養著，方錦茉連重話都沒對他說過一句。

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暴怒的怪物，林嶼川心底的恐懼徹底壓過了愧疚。

“你發什麼瘋！”

林嶼川也急了，索性撕破了臉皮，聲音拔高起來。

“是！我就是說你噁心怎麼了！你自己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是什麼德行！”

他指著方錦茉的臉，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求你救我了嗎？是你自己非要衝進來的！現在你成了廢人，憑什麼要拉著我一起下地獄！”

“我每天來看你，聽你發脾氣，忍著你身上的臭味，我已經仁至義盡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把命還給你嗎！”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插進方錦茉最脆弱的自尊裡。

方錦茉氣極反笑，笑聲嘶啞難聽。

她猛地從輪椅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去抓林嶼川。

可是她那兩條被重度燒傷的腿根本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

“撲通”一聲，她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剛剛結痂的傷口再次裂開，病號服上瞬間滲出了刺目的血水。

她像一條瀕死的魚，在地上狼狽地蠕動。

林嶼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笑了一聲。

“方錦茉，認清現實吧，你現在就是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物。”

說完，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樓梯間。

走廊裡，只剩下醫生護士聞聲趕來的腳步聲。

我立刻撲過去，蹲在地上，死死抱住還在地上掙扎的方錦茉。

“錦茉！你別動了，傷口都裂開了！醫生！快來人啊！”

我滿眼通紅，聲音哽咽，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她的臉上。

方錦茉靠在我的懷裡，身體因為劇痛和極致的屈辱而劇烈顫抖。

她看著林嶼川消失的方向，終於崩潰地嚎啕大哭起來。

那種哭聲，沒有一點女強人的驕傲，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醫生和護士七手八腳地將她抬回病床上。

重新清創，重新包紮。

整個過程，方錦茉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不喊也不叫，任憑醫生擺佈。

岳母趕來時，看到病床上滿身是血的女兒，差點再次暈過去。

她聽護士說了樓梯間發生的事，氣得渾身發抖。

“那個畜生！我這就去找他算賬！”

我一把拉住岳母，滿臉疲憊和哀求。

“媽，別去了。嶼川已經辦了出院手續走了，您現在去鬧，只會讓錦茉更難堪。”

岳母看著床上如同一灘爛泥的女兒，捂著臉痛哭失聲。

病房裡漸漸安靜下來。

我坐在床邊，輕輕握住方錦茉的手。

“書瀚......”她突然開口，聲音空洞得可怕。

“我是不是徹底完了？”

我看著她那張面目全非的臉，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怎麼會呢？你還有我啊。”

我伸手，輕輕撫摸著她包著紗布的額頭。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不管別人怎麼嫌棄你，我都會一直留在你身邊。”

“我說過，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她反握住我的手，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淚再次滾落。

可她不知道，有些人的溫柔，比刀子還要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