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朵花永遠在別人的花束里_第 10 章 悉尼的最後一個清晨

第三朵花永遠在別人的花束里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然澈

第 10 章

悉尼的最後一個清晨,我在布魯姆與骨做了最後一天的兼職。

瑪格麗特把一束帝王花遞給我。

“帶走。”

“我箱子塞不下。”

“做成乾花帶走。帝王花的乾花比鮮花更好看。”

我接過來。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她靠在櫃檯上問。

“回國。”

“回上海?”

“嗯,但不回原來的生活。”

“那你回去做什麼?”

“殷若琤在上海有一個合作專案,室內空間花藝,他推薦了我。”

“你準備好了?”

“不知道。”

“不知道就對了。知道了才可怕。”

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那支鉛筆,別到我耳後。

“畢業禮物。”

“一支鉛筆?”

“我開店第一天用的那支。”

我看著她。

“你確定?”

“你比我當年有天賦。”

秦嶼白來機場送我。

安檢口前面他站著沒動,手裡拎著兩杯咖啡。

“給你的,熱拿鐵,正常甜度。”

杯子上寫著J-I-C-H-U-A-N。

拼寫還是不太對,但比三個月前多了兩個字母。

“這次多了幾個字。”

“我練過了。”

“還是錯的。”

“下次就對了。”

我笑了。

“謝謝你,嶼白。”

“謝什麼?室友而已。”

“不是室友。”

“那是什麼?”

“是那種在你跑步回來之後會問你要喝什麼的人。”

他沒接話,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鬆開的時候眼眶有點紅。

“走吧,別誤了飛機。”

飛機起飛後,我靠在舷窗旁看悉尼的海岸線慢慢變小。

藍色的海,白色的浪,棕色的沙。

然後什麼都看不見了,只剩雲。

手機調成飛航模式之前,我最後打開了一次舊郵箱。

溫晏詞三個月前發的那封郵件還靜靜躺在收件箱裡。

那行“我看到了”依舊是未讀狀態。

我想了幾秒,點進去,打了一行回覆。

“你看到了絲帶的折法,但你從來沒看到過折絲帶的人。”

傳送。

然後我刪掉了這個郵箱賬號。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陽光忽然很烈,晃了一下眼睛。

我閉上眼。

腦海裡閃過的不是那些沒有署名的絲帶,不是那九十七條影片,不是她在開幕式前夜發來的那條“我用了梔子”的訊息。

閃過的是瑪格麗特遞給我鉛筆的手,是秦嶼白杯子上拼錯的名字,是柏芮晗說“花只為自己開”時沒有抬頭的側臉。

是那枝被我壓成乾花的梔子,淡黃色的,安靜的,不需要任何人賦予意義的。

......

回上海後的第一個週末,我去殷若琤推薦的那個工作室看場地。

一百二十平米的獨立空間,東面全是落地窗,光線充足。

房東說上一個租戶是做陶藝的,走的時候留了一張工作臺。

檯面上有一道深深的刻痕,像被什麼工具劃的。

我摸了摸那道痕,粗糙但不扎手。

然後我把從悉尼帶回來的工具一件件擺上檯面。

花剪,綁帶工具,燙印筆,那支瑪格麗特給我的鉛筆。

最後從行李箱底層拿出那束帝王花,紫紅色的苞片微微收攏但沒有碎。

我把它插在窗臺的舊陶瓶裡。

手機響了,是殷若琤。

“場地看了?怎麼樣?”

“很好。”

“那開業時間定了嗎?”

“下個月吧。”

“店名想好了沒有?”

窗外上海的天灰濛濛的,和悉尼的藍完全不同。

但光還是從窗戶裡照進來了,落在那枝帝王花上。

“想好了。”

“叫什麼?”

“一百零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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