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朵花永遠在別人的花束里_第 9 章 進修課程進入最後一個月的時候

第三朵花永遠在別人的花束里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然澈

第 9 章

進修課程進入最後一個月的時候,柏芮晗組織了結業彙報展。

每個學員需要獨立完成一組主題花藝作品,在悉尼的一家畫廊裡展示三天。

主題自擬。

大部分學員選了比較常規的方向,四季、色彩、節氣。

我的主題定了很久。

改了四版方案之後,最終交給柏芮晗的那一份,主題是“一百零五。”

她看了標題,抬頭看我。

“什麼意思?”

“我收到過一百零四束花,全是別人做的,第一百零五束是我自己做的。”

“這個展就從第一百零五束開始講。”

她點了點頭,沒多說。

結業展的布展花了三天。

我的展區不大,靠畫廊的西側窗戶,下午有自然光斜著照進來。

展品一共五組花藝裝置。

第一組是“沉默”——一個透明玻璃罩下放著一枝幹枯的光桿絲帶,絲帶上什麼字都沒有。

旁邊立著一行小字:“有些花是送來的,不是為你做的。”

第二組是“缺席”——花瓶裡插著各色花材,中間留了一個明顯的空位。

旁邊的卡片寫著:“一百零四束花,零枝梔子。”

第三組是“轉身”——一束完整的混搭花束被一分為二,左邊精緻飽滿,緞帶燙字,右邊稀疏寡淡,絲帶空白。

兩束花中間放著一把花剪。

第四組是“呼吸”——一枝梔子花被壓成乾花,鑲在一個小木框裡,框子背面寫著瑪格麗特說的那句話:

“花不需要別人賦予意義。它開了,就是意義。”

第五組是“一百零五”——那束我在悉尼的第一個夜晚給自己做的花。

洋桔梗、梔子、滿天星、尤加利葉,絲帶上燙著“陸霽川”三個字。

展覽開幕那天來了不少人,大部分是悉尼本地的花藝從業者和設計圈的人。

殷若琤也來了,帶了兩個新客戶。

秦嶼白舉著手機幫我拍了全程。

“你笑一個。”

“我不會對著鏡頭笑。”

“那就別笑,冷著臉也挺帥。”

柏芮晗在閉幕講評的時候特別提到了我的展區。

“陸霽川的“一百零五”是這次結業展裡最私人的一組作品。”

“花藝不是取悅別人的手段,是對自我的認知和表達。”

“他用五組作品講了一個從“被動接受”到“主動給予”的故事。”

“給自己做花,是花藝師最難也最重要的功課。”

有人鼓掌。

我站在自己的展區旁邊,看著那枝壓成乾花的梔子。

它的顏色已經從白色變成了淡黃色,就像秦嶼白說的,很溫柔。

展覽結束後回到公寓,手機上有一條殷若琤的訊息。

“那兩個客戶都對你的方案感興趣,明天約時間細聊?”

“好。”

然後是秦嶼白髮的一張照片。

我站在展區旁邊的側影,背後是窗戶透進來的光。

他配了一行字:“這是你自己的光,不是任何人打在你身上的。”

我把這張照片存了下來。

設成了手機桌布。

十分鐘後,舊郵箱彈出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一串我不認識的郵箱地址。

標題只有四個字“我看到了。”

正文也只有一句話。

“秦嶼白的社交賬號上有你結業展的照片,我透過畫廊的網站找到了展覽資訊。”

“你的第三組作品,我認出了絲帶的折法,那是我教你的。”

“霽川,你在悉尼對嗎?”

溫晏詞。

她找到了我的展覽。

她認出了絲帶的折法。

但她認不出來的是。

那束被一分為二的花,精緻的那一半從來不屬於我。

我關掉了郵件,沒有回覆。

公寓窗外悉尼的夜很安靜。

梔子花的香氣已經淡了,但如果湊近那個小木框,還是能聞到一點點。

一點點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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