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朵花永遠在別人的花束里_第 4 章 接下來三天

第三朵花永遠在別人的花束里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然澈

第 4 章

接下來三天,溫晏詞每天早出晚歸。

說是在準備線下聯名展的佈置。

週三晚上我下班回家,發現客廳茶几上多了一疊列印紙。

是展覽的策劃方案,封面上寫著““予棠花事”——溫晏詞×棠梨不酸聯名花藝展”。

予棠花事。

她用他的名字命名了整個展覽。

我翻開第一頁,活動簡介的第一段:

“本次展覽以“予棠花事”為主題,呈現花藝師溫晏詞與生活方式博主裴予棠長達兩年的花語對話。”

“九十七束手作花束的影像記錄,完整還原了一段以花為媒介的情感敘事。”

兩年。

九十七束。

和我收到花的時間線完全重合。

她給我送花的同時,在給他做另一束。

每一週,兩束花,兩個人,她站在中間分配心意。

而他那一份,被她親手裝幀成了一個展覽。

我那一份,連照片都被我自己刪了。

我繼續往後翻。

展覽動線設計圖上標註了每一束花的展示位置,旁邊附著他拍攝的影片截圖和她手寫的花語解讀。

第二十三週:白色洋桔梗搭配銀蓮花——“想你的時候連空氣都是甜的。”

第四十一週:雪山玫瑰搭配尤加利——“你是我所有靈感的起點。”

第五十九周:香檳芍藥搭配白色滿天星——“如果只能送一個人花,我選你。”

如果只能送一個人花,我選你。

可她選了兩個人。

我把方案放回原處,疊得整整齊齊。

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在茶几邊緣撞了一下,脛骨磕出一道紅印。

沒有很疼。

比看到那句“我選你”的時候不疼。

週四下午,公司的前輩忽然在茶水間拉住了我。

“霽川,你女朋友是不是開花店的?叫溫晏詞?”

“怎麼了?”

“我兒子關注了一個博主,昨天給我看了一個預告影片,說這週末有個花藝展。”

他掏出手機遞給我。

螢幕上是裴予棠的最新影片,播放量已經十二萬了。

他站在布展現場,身後是一面花牆。

“這個週末,我和她的兩年花語故事終於有了一個新的起點。”

“在這裡,你們會看到她給我的每一束花,每一句花語,每一次心動。”

“最後一束花,她說會在開幕式上當面送給我。”

“我不知道那束花會是什麼,但我知道她會親口告訴我那句從沒說出口的話。”

影片最後一幀定格在一張兩個人的背影照上。

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前輩還在旁邊說著什麼,大概是“你女朋友好浪漫”之類的話。

我笑了笑,把手機還給他。

“是挺浪漫的。”

回到工位上我坐了很久。

電腦螢幕上是未完成的策劃案,游標一直在閃。

我打開了瀏覽器,搜尋了一個關鍵詞。

“悉尼 花藝管理 短期進修。”

這個專案我半年前就看到過,那時候覺得太遠了,沒有認真考慮。

申請截止日期是下週五。

簽證需要五個工作日。

機票最早的班次是下週六凌晨。

時間剛好。

我點了“線上申請”。

晚上溫晏詞回來得很晚,進門的時候身上混著花材和冷空氣的味道。

“方案你看到了?”

“看到了。”

“覺得怎麼樣?”

“設計得很好。”

她聽出了我語氣裡的平淡,把外套掛好走過來。

“霽川,這個展覽是純商業合作,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想什麼。”

“你就是在想,我看你這幾天的樣子就知道。”

她在我對面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是要談話的姿態。

“你說吧,你到底想聽什麼?”

“不用了。”

“什麼叫不用了?”

“你去忙展覽吧,週末的開幕式我不去了。”

“為什麼不去?”

“我週末加班。”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絲審視。

“陸霽川,你是不是在賭氣?”

“沒有。”

“那你看著我說。”

我抬起頭,看著她。

“我沒有賭氣,我只是不想去看你給另一個男人準備的展覽。”

她深吸了一口氣,仰頭閉了閉眼。

“我給你也準備了一束花。”

“什麼?”

“開幕式上有兩束花,一束是給他的合作收束,一束是給你的。”

“我想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他們你是我男朋友。”

“你準備給我什麼花?”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有洋桔梗嗎?”

她愣了。

“白色洋桔梗,你給他的每一束裡都有,代表永恆的愛。”

“你給我的一百零四束花,一次都沒有。”

“那你準備在開幕式上給我的那束,有沒有?”

沉默。

很長的沉默。

窗外有一輛救護車呼嘯而過,聲音從遠到近又從近到遠。

“霽川......”

“我不需要你的回答了。”

我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靠在門板上,聽見客廳裡沒有任何動靜。

過了十分鐘,她的腳步聲往書房去了。

門關了。

我輕輕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護照在最底層,簽證確認郵件已經收到了。

機票訂在下週六凌晨四點五十,浦東飛悉尼,中轉吉隆坡。

單程。

週五晚上,她提前去了展覽場地做最後的佈置。

出門前在玄關穿鞋,回頭看了我一眼。

“明天開幕式下午兩點,你真的不來?”

“不來。”

“你會後悔的。”

“也許吧。”

她走了。

我等門鎖的聲音過了三秒,確認她進了電梯。

然後我從衣櫃底層拖出提前打包好的行李箱。

二十四寸,不大,裝了半年季的衣服和必需品。

兩本書,一個行動硬碟,幾件手錶。

沒有她給我的任何東西。

那些花早就在清空相簿的那天一起死了。

凌晨三點半,計程車停在樓下。

我最後環顧了一眼客廳。

茶几上還放著那疊展覽方案,封面的“予棠花事”四個字在夜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我拿起玄關桌上的備用鑰匙,放在鞋櫃上方的收納盒裡。

門從外面帶上的那一刻,鎖舌卡進門框的聲音很輕。

像一個不告而別的句號。

計程車上,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小夥子,這麼早的飛機?”

“嗯。”

“去哪兒?”

“悉尼。”

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城市還在睡。

浦東機場的自助值機螢幕亮著冷白色的光。

我掃了護照,列印了登機牌。

安檢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航空公司的登機提醒。

不是她。

她現在應該還在展覽場地裡,對著那九十七束花做最後的調整。

也許正在給最後那束花繫上緞帶。

那束要當面送給他的花。

而她給我準備的那束,大概會在明天下午兩點的開幕式上等一個不會出現的人。

登機口的廣播響了。

“前往吉隆坡的旅客請注意,您的航班已開始登機。”

我站起來,拖著箱子走向廊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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