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盡時亡，花盛如常_第十二章 傅予祉垂下眼

第十二章

傅予祉垂下眼：“那天在走廊上看見你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你變了好多。”

我沒接話，只是站著，等他說下去。

“你保送的事情，班主任告訴我了。”他的聲音低下去，“我後來想過很多次，如果那天在機場我沒有把你的票弄錯，如果我們去了淮城……”

“傅予祉。”我打斷他。

“那天在機場，我本來就是要一個人去淮城的，就算你買對了票，我最後還是會走。”

他肩膀沉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很久才找回聲音：“所以你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決定……”

“嗯。”我點頭。

傅予祉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有很多情緒翻湧。

“未晞她前幾天還在住院，心臟的問題又嚴重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些發虛，自己也意識到不該在這個時候提她，可話已經出了口，收不回來。

我笑了一下：“那你更應該陪在她身邊，而不是在這裡等我。”

我沒有再看他，轉身往宿舍樓門口走去。

身後的路燈底下，傅予祉一個人站著，影子拖得很長，他沒有追上來。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門忽然從裡面被推開，宋硯拿著一沓列印好的資料站在玄關：“怕你晚上要用，先給你送下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從我肩頭掠過，看了一眼遠處路燈下的那個身影，然後又收回來。

我伸手接過資料，紙張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謝謝。”

那之後，我再沒見過傅予祉。

決賽日那天，淮大和津大終於對上。

津大數學系常年佔據霸主地位，加上主場優勢，其實我們壓力很大。

但好在，最終成績公佈，淮大拿了第一名。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我攥著獎牌站在臺上，燈光晃得眼睛有點發酸。

散場時人擠人，我被林梔拽著往外走，在走廊拐角撞上了傅予祉。

“恭喜。”

“謝謝。”我扯了扯嘴角，想繞開他走。

他卻往旁邊挪了一步，擋住去路，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有些發顫：“高考後知道你在淮城，我其實是想來找你的。”

我腳步一頓，抬眼看他。

“只是未晞那時候剛好要做手術……”他喉結滾了滾，像是急於解釋，“醫生說風險很高，她情緒不穩，我沒走開。”

禮堂裡的歡呼聲還在往耳朵裡灌，林梔在前面回頭喊我名字，我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這種贏了比賽的高興時刻，我不想聽這些。

“傅予祉，”我打斷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怔了怔，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賽程手冊，紙頁被捏出褶皺：“我只是想和你回到從前那樣。”

“從前那樣。”我笑了，聲音冷得自己都有些意外。

“哪樣？永遠追著你們倆的腳步，永遠被你們忽視，但永遠站在原地，保證你回頭就能看見我？”

他臉色一下子白了。

“你說想來找我，但是沈未晞要做手術，OK。”我往前邁了一步，逼得他後退了半步，“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到底把沈未晞當什麼，又把我當什麼？”

他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我不想再和你說以前的事情了。”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因為都過去了，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