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盡時亡，花盛如常_第八章 成績公布那天

第八章

成績公佈那天，傅予祉的分數比預想的還要高，沈未晞也考得不錯，足夠上津大。

幾個同學約著慶祝，席間沈未晞挨著他坐下，輕聲問：“予祉，你填哪所學校呀？”

傅予祉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沈未晞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

“你要是想去淮大也沒關係的，我可以一個人在津海。”

周圍的同學都起鬨他們說悄悄話，說兩人天生一對。

傅予祉卻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一股煩躁湧上來，他放下筷子：“我出去透透氣。”

當晚，傅予祉從夢裡驚醒。

夢裡是高中教室的後排，沈清讓趴在桌子上，發頂有個小小的髮旋，窗外飄著雨，他伸手想去揉她的頭髮，指尖卻穿了過去——她不在。

他坐起身，額角的汗滑進領口。

這已經是這周第三次了。

從前他總覺得沈清讓的存在像空氣，直到她徹底抽離，他才驚覺那無處不在的痕跡：

每天早上再也不會有一瓶溫熱的蜂蜜水；

筆袋裡沒有備用的黑色水筆；

就連路過拐角處的甜品店老闆都會問他：“今天那個愛吃小蛋糕的姑娘怎麼沒來？”

他下意識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傅予祉開啟手機，點開沈清讓的頭像發了一條訊息：

【清讓，我明天去淮城看你。】

發出去的瞬間，他甚至開始盤算，要帶些什麼。

她怕冷，她愛吃巷口的桂花糕……

“予祉！”沈母急匆匆打來電話，“未晞犯病了！醫生說這次很嚴重，需要立刻手術，可她情緒不穩，非要見你……”

傅予祉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趕到病房時，沈未晞正靠在床頭吸氧，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看見他進來，她勉強扯出一個笑，伸手去抓他的袖口：“你來了，我怕我睡著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傅予祉低頭看著沈未晞那隻冰涼的手，想到的卻是沈清讓出院那天，沒人陪她。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

他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抽出手，卻又被沈未晞緊緊攥住。

她燒得迷迷糊糊，嘴裡還在唸叨：“予祉，別走……我只有你了……”

……

六月的淮城已經熱得厲害，我在報到那天下午抵達淮大，拖著行李箱穿過梧桐樹蔭濃密的校園主幹道。

集訓隊安排在數學系老樓的四層，一整層都是我們的。

帶隊老師姓陳，他帶我去宿舍時順口問了我一句：“怎麼一個人來？家裡人沒送？”

“他們都忙。”我答得順溜，陳老師也沒多問，只點點頭，把鑰匙遞給我：“好好幹，能拿金牌的人底子不會差。”

宿舍是雙人間，室友叫林梔，也是這一屆的保送生。

她比我早到三天，床鋪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牆頭貼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計劃表，旁邊還夾著一小束曬乾的梔子花。

“你來了！”她把手裡那本《實變函式論》往桌上一扣，上下打量我一番，“陳老師昨天就說了，咱們這屆有個奧數金牌，我還以為得多高冷呢，結果你看著比我好說話多了。”

我被她逗笑，很快就熟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