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盡時亡,花盛如常_第九章 集訓的日子比想象中要苦
第九章
集訓的日子比想象中要苦。
每天六點半起床,七點早讀,八點準時開課,上午是教授的專題講授,下午刷題討論,晚上自習到十一點。
頭幾天我確實有些吃力,草稿紙揉了一張又一張。
林梔看出我狀態不對,夜裡自習結束拽著我去走廊透氣。
老樓窗外的操場上還有零星的跑步聲。
她靠在欄杆上,偏頭看我:“你之前接觸過拓撲沒?我看你這幾天的筆記,好像在補這一塊的基礎。”
我點頭:“底子薄,以前沒人教過,自己硬啃的。”
“那明天我跟你講講思路,”她拍了拍我肩膀,“我媽說過,能進這個集訓隊的,沒有笨人,就是有人走得早一點有人晚一點而已。”
我鼻子有點酸,轉過頭假裝在看操場上的路燈。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漸漸適應了這裡的節奏。
到了第三週,我終於在一次小測裡拿了滿分。
卷子發下來的時候,陳老師特意在講臺上點了我一句:“沈清讓,這一題的解法很乾淨,思路跳了一級,但邏輯鏈沒斷,不錯。”
教室裡幾個人扭頭看我,林梔在桌子底下衝我豎了豎大拇指。
我攥著卷子,指尖微微發顫,心裡湧上來的情緒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別的什麼——原來被肯定是這樣的。
集訓的同學來自天南海北,性格各異,但勝在單純。
大家一門心思撲在題上,偶爾休息時聊的也是某個定理或者某個教授出的題又難倒了多少人。
我偶爾加入他們的討論。
集訓過半時,陳老師組織了一次公開討論課,邀請了幾位數學系的研究生和博士生來旁聽。
那天教室後排坐滿了人,氣氛比平時嚴肅許多。
我和林梔被分到同一組,準備時間只有四十分鐘,我和她配合得出奇默契,最後陳述時我站在黑板前拿著粉筆,手指因為緊張微微發抖,但話一齣口就順了。
底下的目光從審視變成專注,最後變成掌聲。
等我放下粉筆坐回座位,才發現後背已經被汗溼透了。
林梔湊過來小聲說:“你好厲害。”
我捏著筆笑了笑,心跳還沒完全平復。
討論課散場時,我收拾筆記,餘光裡忽然瞥見門口的人。
那人背光站著,身形清瘦,肩線挺括,穿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旁邊有人喊他:“宋硯,走不走?”
這個名字我聽過,淮大數學系的風雲人物,大三,年年國獎,論文發過核心期刊,據說家境也好,但為人低調,不常出現在公共場合。
林梔說他是我們系的活招牌。
確實很厲害,我這樣想著。
當晚,自習結束回宿舍時,無意間瞥見辦公室裡,陳老師正和一個人對面坐著,桌上攤著厚厚的資料。
那個人側對著門,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正低頭在紙上寫著什麼。
是宋硯。
我沒停下腳步,徑直上了樓。
推開宿舍門時林梔正在敷面膜:“今天討論課你看見宋硯沒?就坐最後一排靠窗那個。”
“看見了。”我把書包放下,擰開臺燈。
“帥吧?”林梔從鏡子裡衝我擠眼睛,“單身但眼高於頂。”
我笑了,拿出習題集翻到今天沒做完的那一頁:“知道了,做你的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