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盡時亡,花盛如常_第十章 陳老師說接下來會以前後輩的項目組形式進行
第十章
陳老師說接下來會以前後輩的專案組形式進行學習。
專案組的第一次會議安排在週二下午,數學系老樓三層的會議室。
我和林梔到的時候,房間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大多是大三大四的學長學姐。
林梔挨著我:“聽說宋硯是專案負責人。”
“嗯。”我應了一聲,低頭翻著陳老師提前發下來的課題資料。
這是一項關於拓撲資料分析和神經網路結合的研究專案,對我來說難度不小,很多概念都是第一次接觸。
這幾天我惡補了不少相關論文,但心裡還是沒什麼底。
門被推開的時候,我正盯著資料上一段晦澀的推導發愣。
“人都到齊了?”聲音帶著清冽的質感。
我抬頭,宋硯站在門口,手裡抱著幾本厚書,白襯衫的袖子照例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他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和林梔身上。
“好,開始吧。”
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直接開啟投影儀,把課題框架投在幕布上。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他講得很快但條理清晰。
偶爾有人提問,他停下來解釋,每個回答都切中要害。
我低頭記筆記,筆尖沙沙地劃過紙面。
他的表達方式很乾淨,沒有多餘的修飾,像數學證明本身那樣簡潔有力。
這種風格讓我覺得舒服,思路能跟得上,不必在蕪雜的資訊裡揀選重點。
“前期的文獻調研和資料處理需要人手,”他講到末尾,目光從幕布上移開,看向在座的幾個人,“大一的有陳老師的推薦,基礎應該沒問題,沈清讓?”
“你跟著我做資料預處理那塊,有問題隨時來問。”
我點頭:“好。”
散會的時候大家陸續往外走,林梔拽著我的胳膊說:“他居然知道你的名字誒。”
“名單上有吧。”
“名單上也有我啊,他怎麼不說讓我跟著做?”
我被她問得噎了一下,還沒想好怎麼接,就聽見身後有人叫我的名字。
“沈清讓。”
我回過頭。
宋硯站在會議室門口,遞過來一個隨身碟:
“這裡面有近三年的相關文獻,我做了分類標註,你先看前兩個資料夾,後天下午把遇到的問題整理一下來找我。”
我接過來,指尖碰到他微涼的指節:“謝謝。”
他點了點頭,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了。
林梔在旁邊“哦——”了一聲,拖長了調子。
我沒理她,把隨身碟收進口袋,心裡默默記下了後天下午。
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檯燈下,把U盤裡的文獻開啟來看。
他的分類標註確實做得極其細緻,每個檔案還附了一份他手寫的閱讀建議。
我逐條看過去,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把閱讀建議消化完。
林梔路過我桌邊瞄了一眼,嘖嘖稱奇:“這什麼神仙前輩啊,連閱讀順序都給你排好了。”
我沒說話,但心裡確實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從小到大,很少有人這樣細緻地為我的學習鋪路。
傅予祉曾經也給我講過題,但不是這種。
宋硯更像是一個同行者在前頭探了路,把坑窪和捷徑都標記清楚,方便後來的人走得更穩。
這種平等的善意,讓我感受到久違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