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榴蓮,結束了我二十八年的婚姻_第6章 7案子卡在商鋪的付款性質上
7.
案子卡在商鋪的付款性質上。
陸維均補了一份投資協議,落款日期是三年前。
喬明嵐也拿出賬本,聲稱那些轉賬裡有一半用於替我們購買海外藝術品,商鋪屬於合作專案。
孟書遙看完材料,罵了句髒話。
「準備得真快。」
「能鑑定合同形成時間嗎?」
「可以申請,但紙張、墨水的鑑定受樣本和技術影響,不一定給得出結論。」
庭前交換證據時,對方咬死那是舊協議。我們手裡的餐廳錄影只能證明陸維均贈送過商鋪,無法單獨說明協議何時形成,局面沒有我想得那麼順。
陸維均從法院出來,攔住我。
「現在撤訴,我同意離婚,存款給你三成。」
「婚房呢?」
「歸我。你有工作室,不缺住處。」
「那工作室是租的。」
「你可以住你媽家。」
他替我安排得真省錢。
我把他的報價錄進手機:「婚內轉走六百多萬,再拿三成存款勸我閉嘴。你的方案很好,適合念給法官聽。」
我繞開他:「法庭見。」
他追了兩步。
「證據不足,你拖下去只會多花律師費。」
「我賺得起。你也準備好承擔偽造證據的後果。」
這句話說完,我心裡才真正鬆了一塊。
錢的意義有很多。
錢攥在手裡,此刻只有一個意思:我耗得起,不必低頭。
轉機來自喬明嵐的店員,那個找我修旗袍的姑娘。
她叫鄒小滿。
她在微信上問,能不能來我工作室上班。
「喬老師好幾個月沒發工資了。店裡看著漂亮,其實一直虧。她說商鋪是陸叔叔送她養老的,不用付租金,叫我們再等等。」
我問她有沒有證據。
她立刻警覺。
「您想讓我作證?」
「想。但你可以拒絕。」
她隔了幾天才回復,約在快打烊的時候來到工作室,懷裡抱著一隻舊手機。
「我不想摻和你們家的事。」
「明白。」
「可她欠我兩萬多工資,還讓我籤自願離職。陸叔叔來店裡時說過,房子寫她名字,她這輩子就有退路。他們當時在直播間後面吵架,收音麥沒關。」
舊手機裡儲存著一段直播回放。
畫面拍著空蕩蕩的展示桌,聲音從簾子後傳來。
喬明嵐說:「你送我的就是我的。映真要查,讓她查。」
陸維均說:「店和房都給你了,她還能拿走?等我離了婚,存款也不會少你的。」
錄音只有兩句,卻把所謂投資戳了個洞。
我沒有立刻拿走手機。
「小滿,你作證可能得罪她,也可能被對方律師盤問。你想清楚。」
她咬著嘴唇。
「您能幫我要工資嗎?」
孟書遙從裡間出來。
「勞動仲裁和作證分開談。該付的律師費照付,我們不拿工作機會換證詞。」
鄒小滿看著我們,點了頭。
這件事沒有皆大歡喜。
她出庭前一晚反悔,說父母勸她別得罪有錢人。
我沒逼她。
孟書遙連夜申請法院調取平臺後臺的直播資料,又聯絡另外兩名離職員工。
其中一人拒絕。
另一人只願提供書面證言,不肯露面。
開庭當天,鄒小滿還是來了。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手心全是汗。
「陶老師。」
「嗯?」
「您別誤會,我沒打算替誰出氣。」
「我知道。」
「我是討我自己的工資。」
「應該的。」
我當場把勞動仲裁材料還給她確認,證人補貼也按規定寫清。她來討工資,我來討財產,誰也不欠誰一個感恩故事。
這樣反而踏實。
8.
下一次開庭,平臺後臺儲存的原始回放先透過真實性審查,陸維均那份投資協議隨即成了法庭追問的重點。
平臺恢復的直播回放、員工證言、商鋪連續虧損的財務報表,以及喬明嵐從未向陸維均支付收益的記錄,拼出了一件很簡單的事。
他在送她錢。
送得慷慨,送得隱蔽。
用的卻不全是他的錢。
庭審結束後,喬明嵐在走廊堵住我。
「陶映真,你真要逼死我?」
「少拿死嚇我。法院讓你返還財產,沒讓你跳??。再說一次這種話,我替你叫急救,也請法警記錄。」
「店關了,我住哪兒?」
「你國外的房子去年賣了三百多萬。銀行流水在卷宗裡。」
她僵住。
這也是調查時發現的另一層真相。
喬明嵐根本不缺錢。
她回國時帶回三百多萬現金資產,另有一筆按月到賬的遺屬年金。她向陸維均哭窮,只因她覺得,他欠她一段沒等到的愛情。
陸維均也願意欠。
兩個人拿我的利益補他們青春的窟窿,還覺得浪漫。
「你查我?」
「你主張自己需要資助,當然要查。」
她靠近我,聲音壓得很低。
「你以為贏了錢就贏了維均?他愛的人一直是我。」
「誰稀罕爭他?你想要就帶走,牙刷、襪子和降壓藥一併打包,別隻挑浪漫的部分。」
「你——」
我看了一眼從法庭裡出來的陸維均:「這也算不上大方,頂多是退貨。用了二十八年,折舊費我都不向你收。」
孟書遙沒忍住,轉身笑了一聲。
陸維均聽見後,臉拉得老長。
一審判決下來時,法院沒有簡單按「初戀收錢」四個字處理。
判決書逐項審查資金來源、用途、雙方關係和商鋪登記過程,認定大部分款項缺乏真實投資往來,陸維均的處分也明顯超出家庭日常需要,損害了我的財產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