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榴蓮,結束了我二十八年的婚姻_第5章 她沒有否認
」
她沒有否認。
她扯了下嘴角:「你變聰明了。」
「我一直不笨。」
「那你為什麼在陸家待了二十八年?」
這話挺毒。
「因為我把你們當人看。現在看走眼了,及時止損。」
我拉開門。
「重感情這件事,到你們手裡成了好欺負。賬我已經翻過來,以後別做夢。」
門外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店員,手裡抱著待修的旗袍。
她認出了我。
「您是映真老師嗎?這件衣服我正準備寄給您。」
喬明嵐的表情裂了一條縫。
「你認識她?」
「網上做隱形織補的映真老師呀。我們老闆娘這件裙子上次也是她修的。」
店員指了指喬明嵐身上的羊絨裙。
我這才認出來。
裙襬內側那朵極小的銀杏,是我的收針記號。
前陣子,有位客人寄來這條裙子,催得很急。我熬到半夜才收針,修復費兩千多。
原來是她。
我當場笑出了聲,連剛才那口悶氣都散了。
喬明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穿著我的手藝,坐在我一半財產買下的店裡,嘲笑我沒有工作。
生活有時候懶得講道理。
它直接講笑話。
我接過店員手裡的旗袍,留下一張名片。
「這單我接。至於你們老闆娘的衣服,以後加收百分之五十。」
「為什麼?」喬明嵐咬著牙。
「熟人價。」
6.
搬進工作室沒多久,女兒把車送來了。
她沒進門,把鑰匙扔在前臺桌上。
「我未婚夫問起,我只能說車送去保養。您滿意了?」
我繞車拍了一圈。右後門多了一道刮痕,油表見底,後座還扔著她喝剩的奶茶杯。
「違章處理完了嗎?刮痕什麼時候補?清潔費誰出?」
「兩個扣分,我會處理。」
「今天處理。
」
陸汐言瞪著我。
「您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替你處理,才把你慣成這樣。把鑰匙往桌上一扔,還問受損的人滿不滿意。現在撿起來,正式交還,再把該道的歉補上。」
陸汐言臉一下漲紅:「您非要羞辱我?」
「歸還別人的東西叫羞辱,那你佔著不還的兩年算什麼?」
她咬著嘴唇站了半天,最後把鑰匙從桌上拿起來,雙手遞給我。
「對不起。我會修車,也會把違章處理掉。」
「這才叫還車。」
「一家人算這麼清,有意思嗎?」
「有。」
我把車鑰匙裝進抽屜。
「算清了,誰也不用裝糊塗。」
她坐下,語氣軟了一點。
「媽,許競的父母下週來。他們家很傳統,要是知道你們鬧離婚,會覺得我家風有問題。」
「你爸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確實影響家風。你讓他改。」
「我說的是您能不能緩一緩。」
「不能。」
「就三個月。等我領證——」
「陸汐言。」
我第一次在她面前叫全名。
「你擔心婚事,我理解。你要我替你繼續過一段爛日子,我拒絕。兩件事可以同時成立。」
她眼圈紅了。
「您就只顧自己了?」
「對。」
「我照顧你二十多年,現在給自己做一次主,你就說我自私。陸汐言,這套話今天原封不動還給你:別隻顧自己。」
她大概準備了一肚子話,被我堵了回去。
我從小教她分享,教她體諒,教她凡事多替別人想一步。
可我忘了教她,媽媽也算別人。
現在補課,不晚。
她臨走前,看見牆上掛著一件絳紅色婚服。
「這是您做的?」
「修的。清末的料子,主人想在婚禮上穿。」
「挺好看。」
她伸手想摸,又收回去。
那是她第一次對我的工作有一點敬畏。
第二天,兒子來了。
他比妹妹實際,坐下先問財產怎麼分。
「爸說您要拿走家裡一半的錢。」
「那是我的份額。」
「您一個人花得完嗎?」
「花不完可以捐。」
「我和卓嫻準備做試管,至少需要二十萬。您這時候把錢凍結,爸答應給我們的錢也拿不出來。」
「他答應給你多少?」
「五十萬。」
我點點頭。
「讓他用個人財產給。」
「夫妻之間分什麼個人共同?」
我差點笑出聲。
要拿我的錢時,他承認夫妻共同。我要分割時,他又說我拿走陸維均的錢。
陸家的邏輯是個橡皮筋,誰佔便宜就往誰那邊拉。
「卓然,你三十二歲,有工作,有房。生育計劃該由你們夫妻負責。」
「可您有能力幫。」
「有能力不等於有義務。」
他沉默一會兒。
「媽,爸就是念舊。他和明嵐姨沒發生什麼。」
「你早知道他給錢,還在電話裡替他們訓我?」
他的目光躲開了。
我明白了。
「知道多少?」
「商鋪的事知道。爸說是投資。」
「投資為什麼要瞞合夥人?你一個成年人,真信,還是裝信?」
「您知道了肯定鬧。家裡安穩最重要。」
「拿我的錢,堵我的嘴,再管這叫安穩。誰的安穩?」
「大家的。」
「這個大家裡,從頭到尾有過我嗎?」
他答不上來。
我開啟門。
「你今天問了錢,問了試管,問了你爸和明嵐姨。沒問我住得好不好。」
「媽......」
「從今天起,你爸承諾過的五十萬、我替你們準備的育兒金,全部暫停。別急著說我報復,你們早該為自己的計劃買單。等你想明白知情不報傷了誰,再來道歉。」
他走到電梯口,忽然回頭。
「您一個人把所有人的生活都打亂了。」
「原來我這麼重要。
可惜你們發現得晚,合同已經終止。」
電梯門關上。
當天下午,我把兒女的微信都設成了免打擾。
我沒拉黑。訊息留著,日後或許還是證據;提示音關掉,我要工作,不陪他們車輪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