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榴蓮,結束了我二十八年的婚姻_第7章 喬明嵐需返還五百多萬
喬明嵐需返還五百多萬,商鋪權益另行配合處理。
還有近百萬款項混在藝術品交易和日常往來裡,證據沒能閉合,法院沒支援我的全部請求。
我沒有大獲全勝。
現實也很少給人滿分。
孟書遙問我要不要上訴。
「近百萬,值得繼續追。」
我想了一晚。
隔天我給孟書遙答覆:「上訴。屬於我的,我願意付時間和成本。」
這和我從前捨不得買榴蓮正好相反。
過去我總先計算別人缺什麼。
現在我先問自己要什麼。
陸維均開始頻繁來工作室。
他先送花,我讓前臺分給隔壁幾家店;過了兩天又送湯,我讓跑腿原路退回。再來時,他索性坐在門口等到打烊。
「家裡亂得沒法住。」
「請保潔。」
「鐘點工做飯不合口。」
「換一家。」
「汐言和許競鬧矛盾,卓然夫妻也因為錢吵架。你就一點不管?」
「他們成年了。」
「你是他們媽。」
「我離婚後也還是他們媽。」
我鎖好門。
「可媽媽沒有終身替成年人收拾殘局的合同。」
他抓住最後一句不放。
「你還承認是一家人,就該回去一起解決。」
「陸維均,你到現在還沒聽懂。」
我把卷簾門拉下一半。
「我只是不再替你們解決。」
9.
離婚調解時,兒女都來了。
陸汐言的婚事已經取消。
許競的父母並沒因為我離婚反對。真正讓他們退婚的,是陸汐言刷陸維均的副卡買了十來萬元首飾,還對許競隱瞞了幾十萬元消費貸。
她在咖啡館裡哭著對我說:「如果您不把車收回去,我就不會為了撐面子買新車,也不會欠那麼多錢。」
我把紙巾推過去,沒讓這口鍋落到我頭上。
「車是我的。你為了面子借錢買新車,是你籤的合同、你輸的密碼。再把責任推給我,這次談話就到這裡。」
「債務清單列了嗎?」
「您只關心這個?」
「解決問題先看數字。」
「您就不能安慰我?」
「能。分手很難受,你可以哭。」
她看著我。
「然後呢?」
「然後還錢。」
「我能陪你去和銀行談分期,也能幫你核對利息。可你先把話說清楚:欠債怪誰?」
她抓著紙巾,過了很久才說:「怪我。」
「大聲點。」
「怪我愛面子,花了自己付不起的錢。」
「這才有得救。」
她被我氣笑了。
這次笑完,她真列了清單。
我幫她聯絡財務顧問,沒替她還一分錢。
兒子那邊更熱鬧。
陸維均答應的五十萬沒到賬,陸卓然便勸妻子卓嫻先向孃家借。卓嫻把他趕出臥室,讓他什麼時候學會為自己的決定買單,什麼時候再談孩子。
陸卓然在我門口站了一小時。
「媽,卓嫻說的話跟您一模一樣。」
「她比我醒得早。」
「您真不幫?」
「我可以陪你們去正規醫院諮詢,也可以幫你查保險和報銷政策。錢,你們自己準備。」
他低著頭。
「我以前是不是挺混蛋的?」
「挺自私。」
「您就不能說得委婉點?」
「你三十二了,扛得住。」
他在我這裡吃了一碗麵,走前把碗洗了。
這是他出生以來頭一次在我面前洗碗。一個成年人洗自己的碗,不值得頒獎,我也沒急著把這點動作兌換成原諒。
可我記下了。
人會不會變,聽道歉沒用,得看下一隻碗。
調解室裡,陸維均提出房子歸我,存款平分,他承擔喬明嵐案的全部訴訟成本,希望我撤回離婚訴訟。
孟書遙問:「陸先生,你知道今天是離婚調解吧?」
「我知道。」
「陶女士沒有復婚訴求。」
「她只是在氣頭上。」
我把簽好字的方案推過去。
「這股氣持續了大半年,醫學上應該叫決定。」
陸汐言低聲勸我。
「媽,爸都讓步了。」
「讓出本來就屬於我的部分,不叫讓步。」
陸卓然拉了妹妹一把。
「讓媽自己決定。」
她紅著眼閉了嘴。
陸維均看向兒子。
「連你也跟她一起胡鬧?」
「爸,我媽走以後,您連燃氣費在哪兒交都不知道。」
「這和離婚有什麼關係?」
「關係是,您離不開她,卻一直覺得她配不上您。」
屋裡靜下來。
我抬眼看了兒子一會兒。他總算沒替父親打圓場,也沒把我推出去滅火。
那隻碗之後,還有下一隻。
陸維均最終簽字。
拿到離婚證時,他站在民政局臺階上,問我:「二十八年,你真一點捨不得都沒有?」
「有。」
他眼睛亮了一下。
「捨不得什麼?」
「時間。」
我把離婚證放進包裡。
「人不值錢,我不帶。」
10.
離婚後的第一年,我五十四歲。
「映真修衣」從地下儲藏室搬進了臨街工作室,八十平方米,窗戶朝南。
我招了鄒小滿,又收了兩個學徒。
剛開門營業就出了麻煩。
一位客人送來一件民國緙絲褂,修復後聲稱袖口被我們剪壞,要求賠償三十萬,還把影片發到網上。
評論一夜過萬。
有人說網紅阿姨果然不專業。
有人翻出我的離婚官司,罵我貪錢,連丈夫都告。
鄒小滿急得要關評論。
「別關。」
我調出收衣時的全程錄影,又請市博物館退休的紡織品修復師做第三方鑑定。
那處剪口早就存在,被新線粗粗縫過。我們拆線前拍了高畫質照片,連線頭上的灰都看得清。
我沒有在鏡頭前哭訴。
我只拍了一段不長的影片。
從經緯密度、舊線氧化、針腳方向講到修復記錄,最後把客人簽字確認的入庫單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