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三生鳳命_第十五章 我看了看他
我看了看他,身為皇帝卻落得滿身的傷,一身戰場的血腥味。這是御駕親征嗎,不是吧皇帝失蹤重傷這也太動搖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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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述在這裡休養了下來,我大傷未愈,他又新傷,真的就病友唄。
我派人給哥哥送了信,現下估摸著也快到他那了。
雪落得緩了,齊述靠在廊邊,身著素衣,臉色還是蒼白,隨意地坐靠在那,卻莫名有一種漫不經心的王氣,喵喵是個看不懂我眼色的喵喵,已經奴顏媚骨地在齊述手下撒嬌打滾了,我看的怒氣直升,要知道我撿到這個喵喵的時候,可是過了好久它才肯理我的,現在已經和齊述比我還熟稔了。
我衝喵喵招了招手,眼睜睜看著它懶懶地看了我一眼,翻轉了個身倒進齊述的懷裡。
我:?
我氣的轉身想走,卻聽見齊述輕笑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我,眼底的墨色恍若漩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喵喵,輕推了它一把。我這才看見那隻喵喵不情不願地起身,往我這邊慢吞吞地走來。我蹲下身子把喵喵抱起來,瞪了一眼懶洋洋看著我的齊述,轉身走了,卻聽見身後傳來更朗的笑聲。
等到吃飯的時候他又鬧妖蛾子了。齊述捧著胸口一副弱西施的模樣,非要和我同桌進食,我想想是怎麼說的來著。他垂著眼氣息淺淺,說,現在身體極為虛弱,倘若沒有將軍您在旁威懾,恐被賊人毒殺。
話是如此,我也不想狗皇帝在這裡出事,心裡暗暗期盼他趕緊養好傷哥哥快帶人來接他。因為心裡有所憂鬱,我吃飯都比平時吃的少了許多。一抬頭看見齊述撐著頭淺笑地看著我吃飯,差點噎住。
我吃了兩碗半,還剩了小半碗飯再也吃不下去。我狠狠地放下碗,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你不在你的皇宮抱著美人好好過!來這邊就算了,還差點死在我面前給我添堵。
他湊過來認真地看著我,
「因為我發現我錯了。」
他像墨一樣濃黑美麗的眼裡倒映出我的影子,好像全天下他的眼裡只容得下一個我。
「我不後悔讓你來此。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支援。可是,我錯在放你一個人來,刀山火海,我都陪你一起走。即使是黃泉路上,我也應該和你做個伴。」
我笑著搖搖頭。
「你沒有放我一個人來,你讓哥哥在前頭護我,又送齊楚常在我左右。」
即使齊楚在嘉魚關用他的劍捅了我一刀。但是誠然,除卻那一刀,他作為我的副將,一直做的很好。我那時候恍惚裡聽見齊楚說,兩清了。確實兩清了,我再也不用為他沒能登大典的事而心懷愧疚,一報還一報,我和齊楚,的的確確兩清了。
齊述的眼睛冷下去,好像聽到齊楚兩個字就足以讓他心生厭惡般。
我微笑著說,
「你不必如此作勢,他確實背刺了我,但你也不遑多讓。」
齊述,你比他又好到哪裡去呢?
他的眼神有片刻失神,好像世界的光彩在一瞬間失去顏色,配上他失去血色的唇,無所不催的帝王現在脆弱的好像一張紙。
我沒給他太多感傷的時間,我問,
「『竊命』,什麼是竊命?」
他眼神猛地抬起。牖窗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飛雪隨著風灌進來。我靜靜地等待,他沉默了許久,艱難開口,
」『竊命』就是,你拿走了本不屬於你的東西,像是最卑劣的小賊一樣,一面貪溺著不屬於你的幸福,一面卻又恐懼著命運的懲罰。「
他的眼神那麼溫柔又那麼痛苦。
他俯下身抵住了我的額頭,他的體溫很低,與我相碰的額頭像一塊玉石。
」沈妙。我把一切都搞糟了。你的生命中從來都不該有一個我,你本來應該走一個繁華點綴的康莊大道。身世顯赫,父兄疼愛,你永遠像我剛見你那樣,熱烈明媚,走路時腰間的鈴鐺一步一響的。如果沒有我出現,你不會有諸多磨難,也不會受那麼多的苦。我因為私心留下了一隻小鳳凰,卻忘記了自己就是災厄本源。「
我打斷了他,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
」齊述。沒有人是不值得存在的。很久以前,我覺得世間你最值得。你大概不知道,在你和齊楚都只是皇子的時候,雖然齊楚的身份要尊貴一些,但是你在貴女裡的人氣一直居高不下。你看,你也是很受喜歡的。你又何必一直拘泥在我們的從前呢?「
我頓了頓,
」畢竟,我不是你的正妻。「誠然,我一直覺得這事很丟臉,夫君升職了我還降為妾位了是真的很丟人,大概沈家往上追溯到草根平民的時候也沒有出過這樣荒唐的事。如今坦然地陳述出來,卻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齊述冷不丁地說,
」蘇凝旖已經被廢了。你和齊楚兩清了,她再也不會危害到你。「
我覺得這話前後矛盾,沒頭沒腦的看不出什麼因果關係。卻莫名覺得有點兔死狐悲,我出兵前她還是那麼風光,現在轉眼已經被廢了,難測難測。
我輕輕掙脫了齊述放在我髮間的手,往後拉出了一個安全距離。
」齊述,我攏共才陪了你那麼幾年。你福澤深厚,是要長命百歲的人,不是蘇凝旖還有別人,往後還有這樣許多許多年,只是陪你的人再不是我。理應我們應該也兩清一下。你和哥哥大抵都不想讓我知道外面的情況,但我猜一猜,現下外頭已經亂套了吧?你一個皇帝傷成這樣,不論是不是計謀,但是估計情況都不容樂觀。是不是齊楚裡應外合在西北反了?我的傷勢快好了,讓我重上戰場吧。我從來都不欠你什麼,這次我想大戰結束後,放我離開吧。我累了,其實你也是。「
我攏共來過兩次西北,一次用軍功換了和齊楚退婚,如願嫁給齊述。第二次我打算用軍功,換我離開齊述。前後不過四年,可見世間萬事都是不可預見的,難測難測。
他沉默了好久好久,雪落在他的長髮上,好像他白了頭一樣。
齊述說,」好。「如你所願。我把鳳凰重歸於天,帶著我所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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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幾天我都避著齊述走,哥哥的人終於到了。哥哥親自帶人來的。
彼時齊述還是在廊邊吹雪,他的身體恢復得快,只是面色仍然蒼白。喵喵不知道到哪去了,他就一個人坐著,面對著漫天的雪不說話,看著怪可憐的。旁邊站著一個他的屬下,正在低聲和他講著外頭的情況,他時不時地嗯一句。
我壓根沒想過這場仗有輸的可能性。等我到外面的時候,才發覺情況比我想象的要更糟糕一些,齊述在戰場上重創齊楚與韃靼的大軍,但自己也重傷,並在一段時間內下落不明,擾亂了軍心。且齊楚叛逃的時候帶了邊城的一支核心精銳,對這邊地形佈防什麼的都很熟悉。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守關的將領啐了一口。
其實我聽見的時候還有點難過。很久前我覺得齊楚是天底下和風光最貼近的人,即使廢太子的處境給他堆上了一層灰暗,但他曾經也是那麼得意的少年郎,如今落得一個世人唾罵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