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三生鳳命_第十章 娘娘

「娘娘,奴婢始終不願提起這回事,怕引起您傷心。可是如今卻不得不一問,您和皇上之間會不會有些誤會呢?皇上其即時常會召奴婢問您的情況,奴婢看人也是準的,皇上對您必有分真心。」

我眨了眨眼,認真地盯著孟姑姑說,

「姑姑,我知道你為我操心。可是是誤會又怎麼樣,是混淆錯過又怎麼樣,我感受到的痛苦可都是真真切切的啊。我這個人比較自私,只關心自己過得好不好。他讓我難過,我就恨他,不問緣由。我知道,帝王的真心哪怕是一分都該感激涕零了,可是姑姑你想過沒有,我根本不要帝王的一分真心,我要的是齊述,是他的所有,一絲混雜都沒有的感情。他騙了我,我又何必挽留,那樣多難看啊。」

我不相信有什麼苦衷,我也不相信所謂的難言之隱,我曾經徹夜清醒,從天黑看著窗子外的月亮到天亮,才明白那個會清晨在我窗欞前放一束滴溜溜的桃花的青年,徹徹底底的不在啦。

孟姑姑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又笑了起來,

「是啊,您能看開,奴婢也就放心了。」

————

詔書下的很快,大概是西北真的特別急,我連齊述最後一面都沒見著,就稀裡糊塗地被騎上了去邊塞的馬兒。

後來我才知道,我離開的那一天,我叩首接下那任命詔書的時候,蘇凝旖在她的長春宮裡戴著那九尾鳳釵接下了封后的詔書。

真是有趣。

大多數時候我們快馬加鞭趕路,有些時候呢就像現在這樣,慢慢地騎馬走,就當作是休息了。

我哥沈知在前面一些,我和齊楚並排騎著馬兒慢走。另有一些士卒護送。

有時候不得不說人比人氣死人,比如說都是舟車勞頓,結果風塵僕僕灰頭土臉的就我一個,齊楚除了眉眼有些疲憊之外,還是相當的玉樹臨風的。

我問齊楚,這個問題困擾我很久了。

「他為什麼會派你來?」

齊楚的頭髮都被高束起,劍眉掃鬢,顯得特別的英氣。他漫不經心地說,

「也許是你們都太笨了,找我來拉高平均智商的吧。」

我的拳頭硬了。瞧不起誰呢?

又聽見他輕聲說,

「誰知道呢?他本來就行事不按情理。說不準,也許是覺得我不會在你身後給你來一刀。」

我轉過去看他,他正看著我,一雙桃花眼略略上挑,一笑像是春天融化在他的眼睛裡。

其實我也算背後給齊楚來過一刀的,齊述能逼宮成功,其中確實少不了我沈家的關係。我看著齊楚的笑,不免心中有些赧然。

我看見齊楚腰間佩劍,隱約裡感覺有些熟悉,定睛看到露出的劍柄上繁複的紋路,我才恍然大悟,呀的一聲,原來是越春劍。

「你帶了他來呀。」我下意識地撫上我腰側的刃雪劍。「怪不得我覺得刃雪有點開心呢。」

齊楚挑了挑長眉,嘆了口氣佯裝無奈地說道,

「哎呀沒有辦法啦,誰讓我就這麼一把劍了。」

我忍不住笑,

「你的劍柄上怎麼不和你的腰帶一樣裝飾得花裡胡哨的,連個劍穗都不掛呢。」

齊楚想了想說,陽光灑在他的眼睛裡,溫柔極了。

「越春劍呢又不像衣服有那麼多件,掛一個就足夠了。我一直在等一個姑娘替我係上她親手做的劍穗,但是我等呀等也沒有等到。」

我愣了愣,竟然覺得他在笑的眼裡有些傷心。默默回想那些齊楚的緋聞女友,真是太多了,從賣花小妹到高門貴女,為齊楚一笑心醉神馳的可真是不少,什麼花魁為了齊楚自請贖身啦,什麼貴女立誓說非齊楚不嫁啦,我當年聽的可不是太多,現下只能嘀咕著是哪個絕世美人騙了我們齊楚的心,又抽身離開。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表達我的同情,只能試探的說,

「…那還挺遺憾的?」

這路離目的地也不算遠了,大概還有半天就能趕到。馬蹄揚起的,多是黃沙。現在的風景已經和長安是很不相同的了,這是一種粗獷的美麗。

齊楚面朝著前面,我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只是聽見他的聲音從風裡傳來,

「不。我從不會遺憾失去的。我想要的,都會回來。」

我心裡莫名一跳,悄悄看了他一眼。

他揚了揚下巴,

「抓緊趕路吧。」輕輕哼了一聲,「我要看看是什麼好地方讓你當初待了三年。」

————

說真的,這座小城條件不算好,和長安的繁華一點都不一樣。但我就是在這裡度過了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三年,這三年裡又數和齊述度過的三個月最快活。

守城的那幾個將領還是我當初在這裡時的那幾個,聽令於我父親手下十幾年,對我就像叔叔一樣親切,也曾興致勃勃地說著要讓自家的小子娶了我,我在長安可是萬萬沒有這般待遇的,在長安大概就是娶妻莫娶沈家女的程度。

去年我父親回京述職,齊述找了個由頭把他留在了長安,我那時候就該有所察覺的,沈家的勢究竟是太大了。

為首的牧久將軍迎上了我的哥哥,沈知一拱手,說話擲地有聲,

「諸位戍邊辛苦了,家父半路蒙難,沈知雖自知難擔大任,但也願替父征戰。」

幾位將領疲憊的神情略略舒展開,對於我父親的失蹤不免憂心,但對於我哥哥的到來可以控場還是十分欣喜的,算是如釋重負。一轉過頭倒是看見了我,牧久將軍帶了驚訝,

「這不是妙妙嗎?」

我含笑稱是。

牧久將軍細細打量了我一會,嘆息道,

「不一樣了,真是不一樣了。」

我訝異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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