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三生鳳命_第十三章 早聽見陛下有異動的主管高俞樂急匆匆地跑進

早聽見陛下有異動的主管高俞樂急匆匆地跑進,小心翼翼地提醒這位做了噩夢迷迷糊糊的帝王。

「貴妃娘娘已經在西北啦。」

「噢!妙妙已經在西北了。」

齊述慢慢清醒過來,額角的冷汗滑過堅毅的下頜,他深吸了口氣,敲定命令,

「西北八百里加急密令——」話說一半又改口,「不,來不及了,朕親自去。」

「再把原太子那邊直接封查了。不必留情。」

高俞樂彎著腰,對皇帝的命令不敢存疑,他跟了齊述好些年,不是因為他足夠機靈,而是他向來不會逾矩,,不對皇帝的決定多加質疑。齊述的喜怒除了面對那位之外,其他時候真真是表情管理大師,旁人揣測不了心思,可是現下他都能看出陛下的緊張害怕。

齊述怔怔地看著吐著香氣的瑞獸。

高俞樂略顯焦急地等待著年輕帝王的下一句吩咐,良久卻等不到,風吹過這位內侍的下巴,涼的他一哆嗦。

良久,齊述輕輕地說,

「你說,朕是什麼樣的人。」

高俞樂心上冒汗,斟酌著用詞,

「陛下乃是明君,朝堂縱橫,四野莫不臣服……「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年輕的帝王漫不經心地自述著,

」於名義,朕名不正言不順而得帝位。於君主,朕血洗老臣以穩朝綱。於兄弟,朕囚禁兄長日夜監視。於國家,西北如今又起干戈。「

高俞樂聽到開頭就嚇得跪下了,額頭搶地,為自己聽見這番言論惶恐不已。

齊述頓了頓,輕輕笑了笑,又嘶的一聲,好像痛苦極了。

」為人夫君,處處想強求一個美滿,可處處皆為虧損。「

他起身一腳踹翻案几,眼帶戾紅。

」可朕偏偏不信此命。「

————

我又做夢了,夢裡感覺胸膛痛得要死。

我穿過一片白茫茫的霧色,站在了一座府邸前面,府邸裡火光滔天,我看見裡頭混亂一片,府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我看見有羽林衛在火裡殺人,我茫然地站在門口,穿著盔甲的羽林衛來來往往卻看不見我。

他們的臉上帶血,有個小丫鬟在我的腳邊被刺死,血朝我濺過來,卻穿過了我濺在身後」忠君報國「的石碑上,好生熟悉。我茫然地抬頭,看見府名——沈將軍府,這是我家,這是我家!!

大火燒起來,把所有的花和罪行都燒掉了。

天矇矇亮了,我看見鬢上簪鳳釵的少女從馬上躍下,朝著這一片斷壁殘垣跌跌撞撞地跑來。那是十七歲的沈妙。我曾經夢見過一樣的場景,在我和齊楚恩愛一世的夢裡,前一夜我被皇后娘娘喊到宮中去試嫁衣,一支九尾鳳釵簪在我不勝嬌羞的臉上。但在那個夢裡,我回來時,府中仍然一片安樂,為我要出嫁而充滿喜悅。

現下沈妙回來了,人人都告訴她是走水失火,將軍府本來人丁簡單,現在只剩夢裡的沈妙一個人了。

她不肯信,老皇帝慈愛地摸著她的細發,安撫夢裡的沈妙,」好孩子,你仍然會是楚兒的妻。「

她和齊楚說她不信,齊楚沉默了會,嘆了口氣說,妙妙,你只是太傷心了。我會娶你的,妙妙。

十七歲的沈妙孤零零地從上京的繁華走過,眼淚都流不出來,她的哥哥她的父親,突然都沒有啦。

她被人從後頭扯住,沈妙下意識回頭,一個戴著狐狸面具的人看著她。沈妙呆呆的,燈光流轉,那人把臉上的面具輕輕扯下,露出一張含笑的面容。是齊述。可我分明記得,在不久前我做過的夢裡,不該有齊述出現的。

他把一盞兔兒燈提到沈妙眼前,輕聲說,」我信。「

沈妙愣住了。

他又耐心地重複一遍,」我信你。我幫你。「

沈妙哇的一聲就哭了,將軍府沒了以來,她從沒哭的這樣放肆過。

齊述慌了手腳,我還向來沒見過他這麼無措的模樣。

我像是一個旁觀人一樣看著他們的故事。約莫明白了些,在這個夢裡,齊述是出現的,夢裡的沈妙原來也搭救過他,只是不像我這樣與現實的齊述陷入愛戀。

齊述也不曾當皇帝,他仍然是個不起眼的小皇子,可也在盡力為沈妙奔走查詢。

沈妙嫁人了,嫁給了齊楚。齊楚是太子,大家都稱讚老皇帝宅心仁厚,人走茶不涼,仍然讓沈妙這個孤女做了太子妃。

沈妙嫁人那天,齊述在他的窗前坐了一夜,星星是那麼亮阿,他一動不動的,好像定住了一樣。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到雞鳴三聲天亮的時候,他動了下,一滴露從他的眼角落下。

」嗯,這樣也好。「

他慢慢把查到的那些東西在燭火上燒燬,嗯,就讓火把一切的吃掉吧。

齊楚當皇帝的時候,沈妙沒有當皇后,皇后是個南蠻的公主,行為卻比沈妙閨秀多了。道士批了四個字給她,叫」天生鳳命「,果不其然,自她當了皇后後,龍鳳呈祥,風調雨順,民生安詳。我看到皇后的臉,驚了一下,那不就是蘇凝旖嗎?只不過是身份不同了罷了。索性沈妙已成孤女,一支沈家軍也早已被朝廷安排得妥妥當當,再無勢力可依仗。

齊述被封了個閒的不行的王爺,卻自不量力地想帶沈妙離開。事情沒準備到一半,人已經沒了。真的很搞笑。

我看著在宮中像花期過了褪色了的沈妙,明明是同一個齊楚,同一個婚約,何以兩個夢的差別如此大?

只有一個變數齊述罷了。

————

我從夢裡醒來,痛的不行,胸膛上裂心的痛。

一醒來就看見沈知,我都要感動哭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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