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十五載,我爹在外娶了平妻_第6章 在場族老剛剛簽過的證詞
在場族老剛剛簽過的證詞,成了第一條的鐵證。
衛六公急得直擦汗。
「我們只是來認親,不知他犯了國法!」
娘道:「六叔公方才說平妻也是妻,怎麼如今又不知道了?」
七位族老爭相撇清。
有人說自己眼花,有人說沒看清婚書,還有人想偷偷撕掉剛添的族譜。
府尹讓衙役把族譜收作證物。
我爹眼看無路可退,突然指著娘大喊:「她也不乾淨!青翎行一個婦道人家,怎能做得這麼大?她必定私通北境將領,洩露軍情!」
他專挑女子最難自證的罪名,張嘴便潑髒水。
我娘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衙役還沒反應過來,清脆的巴掌聲已經響遍祠堂。
「這一巴掌,是替被你汙了清名的青翎行女掌櫃們打的。你再說一句私通,我就當堂告你誣陷。反正今日的狀紙夠多,不差這一張。」
衛廷策捂著臉,氣得脖子都紅了:「你敢打我?」
「我連你都敢告,還怕打你?」
府外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青翎行若是通敵,老夫第一個該斬。」
一位斷了左臂的老將走進來。
他是三年前致仕的定北將軍,俞崇山。
也是青翎行第一位擔保人。
12.
俞老將軍身後跟著二十多名退伍傷兵。
有人跛腳,有人少了耳朵,還有人臉上橫著一條刀疤。
他們越過衛廷策,齊齊向我娘抱拳。
「見過祝東家。」
聲音震得屋樑發顫。
俞老將軍取出一隻陳舊木匣。
裡面裝著北境各營給青翎行寫下的借糧憑據,最舊的一張已經發黃,指印卻還清楚。上面壓著一封聯名保書。
「十二年前北狄圍城,朝廷糧車被截,是祝東家冒雪送來八千石糧。
」
「七年前朔州大疫,是她調來三十車藥材。」
「去年寒潮,也是她先開倉,才沒讓軍營譁變。」
俞老將軍盯著衛廷策,目光像刀。
「你領了十五年的功,她替你遮了十五年的醜。你倒反咬她通敵?」
衛廷策癱坐在地。
他這才把那些年串了起來。軍營斷糧,青翎行總會出現;他寫信說棉衣不夠,沒過多久,商隊便頂著風雪到了營門。
他享受得太久,早把旁人的心血看成天上掉下來的便宜。祝青梧給得越及時,他越覺得自己命好,從沒想過是誰夜夜守著燭火算損耗,又是誰拿孃家的田莊替他填軍倉。
我看向娘。她也在看那疊發黃的借據,手指壓著最舊的一張,久久沒有挪開。
我知道她並非毫無難過。她嫁給衛廷策時,也真心盼過這個人平安歸家。後來那些夾在家書裡的牽掛,隨著一車車糧送往北地,如今全成了罪證。
娘忽然抽出那張借據,揉成一團,砸到衛廷策臉上。
「看夠了嗎?我過去瞎過眼,今日已經治好了。」
蘇燕娘盯著我娘,嘴唇哆嗦。
「不可能。廷策說你只會看幾本酸詩,孃家早敗了,銀子都是衛家的。」
我娘自己答:「你睡在我買的床上,戴著我鋪子裡打的金釵,還聽衛廷策說我窮。蘇燕娘,你不光眼皮淺,腦子也淺。」
「那這宅子......」
「我的。你住了幾日,我稍後讓賬房收租。」
「城外莊子呢?」
「我的。衛廷策連莊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他答應留給承祚的三間鋪子......」
「鋪契也在我手裡。你若還想問,衛廷策身上那條褲腰帶大概是他自己的,別的很難說。
」
蘇燕娘每問一句,臉便白一分。
她跟了衛廷策十五年,以為自己熬走糟糠妻,終於能來京享福。
到頭來,她和衛廷策爭搶的東西,沒有一件屬於他。
13.
衛廷策被押走前,還想同我娘談條件。
「青梧,你撤狀。我可以不要燕娘,也不認那兩個孩子,往後只守著你和菱歌。」
娘反手又給了他一巴掌。
「剛才那巴掌治你嘴髒,這一巴掌治你臉大。把不要的妻兒扔掉,再回來求我撿你?衛廷策,你真把自己當寶了?」
「還有,菱歌如今看見你就噁心。別拿她給自己留臉。」
衛承祚就在他身後。
聽見這話,少年整張臉僵住。
蘇燕娘撲上來撕打我爹。
「衛廷策,你說過承祚是你的命!」
我爹反手給了她一耳光。
「若不是你非要進京,哪會鬧成這樣?」
「明明是你說京城宅大,要讓兒子認祖歸宗!」
兩人在院中揪住頭髮、扯破衣襟,滾進了被踹翻的茶水裡。衙役怕他們傷到證人,將兩人分開,各自上了鎖鏈。
祖母沒有勸架。
她跪在我娘面前,連磕了幾個頭。
「青梧,娘過去糊塗。你看在菱歌的份上,救救廷策。只要他能回來,我讓他把蘇氏發賣了,承祚兄妹也都趕出去。」
我娘把我拉到身後,自己站在祖母面前。
祖母的額頭磕在青磚上。
「鄒老夫人,你少拿我女兒做筏子。你逼她嫁給會打死妻子的男人時,可沒把她當孫女。如今你兒子要坐牢,倒想起血脈親情了?」
「你叫我什麼?」
「義絕狀一準,我與衛廷策便再無夫妻情分。你自然也不是我的婆母。」
鄒氏一口氣沒上來,翻著白眼暈了。
以往她暈倒,滿府人仰馬翻。
這回管事看向我娘。
娘道:「送去衛大人的屋裡,請郎中的錢記衛家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