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十五載,我爹在外娶了平妻_第2章 3次日
」
3.
次日,衛家的廚房鬧翻了天。
祖母有一桌八樣早膳,我爹有粥有餅。
輪到蘇燕娘母子,只剩一口冷鍋。
衛承祚抄起瓷碗砸在灶臺上。
「我是衛家長子,你們敢餓我?」
廚娘躲都沒躲。
「長子若有銀子,小的立刻開火。」
他翻遍身上,幾隻空荷包抖得【啪☆啪】響,最後只滾出幾枚銅錢。
那些皂靴、玉佩和錦袍都是我爹給的,他自己連一頓飯錢也掏不出。
祖母心疼孫子,把自己的燕窩分了出去。
衛珠兒吃飽後仍不消停,嫌廚娘端來的水燙,揚手便潑在小丫鬟阿杏腕上。
阿杏疼得縮手,碗摔在地上,碎瓷崩了一地。
衛珠兒指著碎瓷:「跪下,把水擦乾淨。」
阿杏是家生丫鬟,爹孃都在莊子上,不敢得罪新來的小姐,咬著嘴唇就要跪。
我一把將她拽住。
「誰潑的,誰擦。」
衛珠兒叉著腰:「我爹是這家的老爺,你敢使喚我?」
我抓住她後領,直接將人拖到水漬旁,把抹布塞進她手裡。
「你爹吃我孃的,住我孃的,見了房契都得閉嘴。你一個外室女,擺什麼主子的譜?」
她掙扎著要踢我。
我抬腳踩住她的裙襬。她沒站穩,一屁股坐進自己潑的茶水裡。
衛承祚衝上來幫忙,被聞訊趕來的管事擋住。廚房裡十幾個下人都看著,沒有一個替兄妹倆說話。
我讓阿杏把燙傷的手伸給衛珠兒看。
「今日你把她燙成什麼樣,我就讓郎中從你月錢里扣多少藥錢。擦不乾淨,中午繼續餓著。」
「我沒有月錢!」
「那就欠著。衛家人不是最會欠賬嗎?」
衛珠兒氣得眼淚直掉,到底蹲下來擦了地。
我看著她那雙沾了灰水的繡鞋,心裡總算順了一點。忍讓這種東西也得看人,對畜生讓路,它只會當你怕了。
她氣沖沖來找我娘,命她交出庫房鑰匙。
我娘真交了。
鄒氏喜上眉梢,當即領著蘇燕娘去開庫房。
門一開,裡面空蕩蕩的,只放著七八隻落灰的舊箱子。
祖母扶著門框,嘴唇直抖。
「銀子呢?那十幾萬兩家財呢?」
「祝家的家財,自然在祝家的鋪子裡。」
「你嫁進衛家,東西就是衛家的!」
我娘拿出當年的嫁妝單。
上面蓋著官府紅印,田莊、商鋪、金銀器物,逐樣分明。
大昭律寫得清楚,女子陪嫁歸女子私有,夫家不得侵佔。
祖母不識幾個字,卻認得那鮮紅的官印。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衛家祖上做過官,傳到祖父時只剩一個空架子。
十五年前,祖母看中的就是我娘豐厚的嫁妝。
這些年府裡的吃穿、人情往來,連我爹在邊關籠絡上官的銀子,全從我娘手裡出。
他們花慣了,便真以為是自己的。
蘇燕娘輕聲道:「姐姐把錢看得這樣重,難怪與夫君生分。錢財沒了還能再掙,一家人的情分沒了,可就補不回來了。」
我娘點頭:「你說得有理。」
她從袖中摸出一張欠條,直接拍在蘇燕娘??口。
「衛廷策這些年從我手裡拿走九萬餘兩。你口口聲聲說情分比錢重,成,我不要利錢,你替他還一半。現在就還。」
蘇燕娘往後退,那張紙飄到她腳邊。
我娘抬了抬下巴:「撿起來。方才勸我大度時,你的腰桿不是挺得很直嗎?」
蘇燕孃的臉瞬間白了。
4.
我爹回京並非單純述職。
北境剛打了勝仗,他押送軍冊回京,等著朝廷論功行賞。
按他的說法,他至少能升三級。
祖母也正等著做誥命老夫人。
她把壓箱底的紫檀請帖全拿出來,準備三日後的認親宴。
「到時京裡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青梧,你別給廷策丟人。」
我娘答應得痛快:「我一定到。」
祖母走後,我關緊門。
「娘,北邊的人有回信了嗎?」
我娘抽出賬冊夾層裡的一張薄紙。
紙上只寫著:「雁已歸巢。」
我鬆了口氣。
我十二歲開始替娘理青翎行的賬。
她拉開牆邊的楠木櫃。櫃門後貼著一張北境輿圖,紙邊已經磨得起毛。商路用青線描著,哪裡有塌橋,哪段山道常有馬匪,旁邊都寫著蠅頭小字。
青翎行做茶葉和皮貨,也往北境運糧、藥材、棉衣。大車進山,一邊輪子常貼著懸崖走,趕車人稍一走神,連人帶貨就沒了。
北境路險,尋常商隊走一趟要折三成人馬。
最初那幾年,娘每送一趟貨都要折車。她把壞掉的車軸留在院裡,找木匠一根根拆,又花錢養熟沿途馬鋪。冬天走河谷,開春繞鹽山,雨季寧可多費幾天,也不碰那條會塌的黃泥道。
到如今,北境哪座倉缺糧,哪處醫館缺藥,青翎行比官驛知道得還早。
衛廷策知道青翎行,卻只當東家是祝家一個遠房表兄。每逢軍糧遲到,他厚著臉皮向商號賒糧,回信給娘時又擺足丈夫的架子,說軍中清苦,讓她少買幾匹衣料。
他連我娘書房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自然認不出青翎行賬上的「青」字,是她親筆所寫。
半年前,北境管事送回一封密信。
衛廷策負責核驗軍需,卻在賬上做了手腳。
同一批糧,領用冊和入庫冊差了兩萬石。那批糧根本沒進軍倉,銀票卻已經從邊關錢莊兌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