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喜歡睡我車裡,我讓拖車公司把車壓成鐵餅_第六章 6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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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眼淚順著車窗往下淌,嘴唇哆嗦著不停重複三個字,看口型是“我錯了”。
我彎下腰,把臉湊到離玻璃只有十釐米的距離,然後衝他笑了笑。
“老趙,車裡悶嗎?”
他聽不見,但他看懂了我的嘴型。
他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開始劇烈顫抖。
我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但我知道他能讀唇語。
“你上次問我,每天聞著你的味道是不是很著迷。”
我頓了頓。
“我沒來得及回答你。”
我的手指敲了敲車窗玻璃,節奏和他前世掐我脖子的頻率一模一樣。
“答案是,我很著迷。著迷到要把這輛車和你一起打包送走。”
他跪在了座椅上,雙手合十,不停地磕頭。
額頭撞在真皮座椅上,沒有聲音,只有那個枕頭被撞得移了位置。
那個超市塑膠袋裝著的枕頭,上面還印著“天天低價”的褪色字樣。
我直起身,後退了一步,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個手機。
我撥通了拖車公司的二十四小時熱線,電話幾乎是秒接。
“你好,萬通拖車。”
“你好,我有一輛邁巴赫需要整車報廢。”
電話那頭的客服聲音很專業,語速平穩。
“女士,請問車輛的品牌型號和車牌號?”
我報給了他。
“請問報廢原因?”
“不想要了。”
“女士,我們需要確認,車內是否有貴重物品需要取出?”
我隔著車窗看了一眼老趙。
他停止了磕頭,整個人趴在車窗上,手掌按在玻璃上,十指張開,指甲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眼白上佈滿了血絲。
車窗是單向透視的,從外面看是深色反光面,但我知道他看不見我。
他只是絕望地貼著玻璃,對著一個看不見的人做最後的哀求。
“裡面就一堆垃圾。”
客服敲擊鍵盤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好的女士,我們已經記錄您的申請。拖車預計四十分鐘後到達您的位置。請問車輛現在在哪裡?”
我報了地下車庫的地址,然後補充了一句。
“建國北路158號恆隆廣場地下停車場B2層,C區最裡面那排,車頭朝牆。你們拖的時候注意別刮到旁邊的車。”
“請放心,我們的師傅很專業。對了女士,壓成鐵餅後您需要保留殘骸嗎?”
“不需要。直接處理掉。”
“好的,確認完畢。感謝您的來電。”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車裡的老趙已經停止了砸窗,他癱坐在後座上,胸口劇烈起伏,氧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他的嘴張得很大,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每次呼吸都伴隨著肩膀的劇烈抽動。
車內的二氧化碳濃度在上升,他的時間不多了。
但我算過,四十分鐘足夠了。
拖車來的時候,他應該還有意識。
我把車鑰匙放回口袋,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邁巴赫。
月光下,車身鋥亮,輪胎上連泥點都沒有,老趙今晚擦得很賣力。
車窗上映著一隻手,五根手指貼在玻璃上,正在慢慢往下滑。
電梯門合攏,樓層數字開始跳動。
我回到臨時辦公室,把望遠鏡和三腳架裝進包裡,把桌面上的咖啡杯扔進垃圾桶。
然後我撥了第二通電話。
“喂,110嗎?我要匿名舉報一個事情。”
電話那頭的接警員聲音沉穩。
“您好,請問什麼事?”
“我路過東郊工業園附近的那個廢棄工地,看見有人在那裡拆一輛豪車,動靜很大,看著像偷車的。車牌號我沒看清,但肯定是輛黑色的賓士或者邁巴赫,好幾個大漢圍著,好像在往貨車上裝。”
“您能確認具體位置嗎?”
“望江北路和鐵西路交叉口往東大概兩百米,路邊有個藍色彩鋼板的工地入口。我只能說這麼多。”
“好的女士,我們會派警力去核查。請問您貴姓?”
“不用了,我不想惹麻煩。”
我掛了電話,拔出SIM卡,掰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從包裡拿出一個新的SIM卡換上,開機,訊號滿格。
窗外傳來貨車的引擎聲,兩道遠光燈掃過地下車庫入口的坡道。
拖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