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喜歡睡我車裡,我讓拖車公司把車壓成鐵餅_第五章 5晚上八點

第五章

5

晚上八點,我坐在臨時租的那間辦公室裡。

窗戶正對地下車庫入口,視野毫無遮擋。

GPS訊號在手機螢幕上閃爍,紅點從城南那個老舊小區出發,沿著主幹道一路向北。

八點三十七分,紅點拐進了公司地下車庫。

我把手機架在支架上,螢幕亮度調到最低,然後拿起望遠鏡。

邁巴赫停在我的固定車位上,大燈熄滅,但車內頂燈亮著。

老趙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後備箱,拿出一個塑膠桶和一塊抹布。

他開始擦車。

從前擋風玻璃到引擎蓋,從車門到輪轂,他擦得很認真,甚至蹲下去摳輪轂上的泥點。

我看了看手錶,九點十五分。

他把抹布扔進桶裡,伸了個懶腰,然後拉開車門坐進了後排。

頂燈滅了。

我放下望遠鏡,拿起手機,GPS顯示紅點靜止,位置沒有絲毫偏差。

他在鋪被子。

九點三十分,頂燈又亮了一下,然後徹底熄滅。

他在玩手機,螢幕的藍光透過車窗映出來,一閃一閃的。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轉著車鑰匙,一圈,兩圈,三圈。

十點整,車內的藍光滅了。

他睡了。

我把望遠鏡放在窗臺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外套,然後拿起車鑰匙走出辦公室。

電梯下行的時候,我看著樓層數字跳動,心跳平穩得像一臺精密儀器。

地下車庫的聲控燈沒有亮,我摸黑走完了最後一段路。

邁巴赫安靜地停在車位裡,月光從天窗透進去,隱約能看見後排蜷縮的人形輪廓。

他睡得跟頭死豬一樣。

我站在駕駛座門外,把臉湊近車窗。

隔著防彈玻璃,我能聽見他均勻的鼾聲,低沉而有節奏,和他的體味一樣令人作嘔。

我掏出車鑰匙,拇指按在鎖車鍵上,停了整整三秒。

然後按下去了。

咔噠。

一聲脆響,車門鎖釦同時落下,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格外清晰。

車內的頂燈自動亮了一下,又滅了。

鼾聲停了。

老趙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然後繼續睡。

他沒醒。

我站在車外等了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他開始咳嗽。

地下車庫通風不好,車窗完全密封,他睡了快兩個小時,車內的氧氣正在慢慢消耗。

他翻來覆去,咳嗽越來越頻繁,終於坐了起來,手在黑暗中摸索著去找車門把手。

拉了一下。

沒開。

又拉一下。

還是沒開。

他按下了中控鎖的解鎖鍵,咔噠一聲,鎖彈起來了,但門還是打不開。

他開始慌了,手在門板上胡亂拍打,然後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照亮了車門內側。

他的手指扣進內拉手的縫隙裡,拼命往外拉,一下,兩下,三下。

拉手紋絲不動,拉線已經被拆掉了。

他猛地轉身去推另一側的車門,同樣的結果。

他爬到前排,去按駕駛座的中控解鎖,咔噠咔噠咔噠按了七八下,鎖反覆彈起又落下,但沒有任何一扇門能被推開。

他踹了一腳駕駛座的車窗。

防彈玻璃紋絲不動,他的腳被彈回來,整個人跌坐在座椅上,大口喘氣。

我在外面看著他,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站得很穩。

他拿起手機打電話,撥號介面亮起來,但訊號格數是零。

地下車庫本來就沒有訊號。

他把手機砸在座椅上,雙手開始拼命捶打車窗,掌心拍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放我出去!”

聲音悶在車裡,傳到我耳朵裡已經小得像蚊子叫。

頂級隔音,不是吹的。

我走到後排車窗旁邊,把臉湊近玻璃。

他看見我了。

他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起來,臉貼在車窗上,五官因為驚恐而扭曲,嘴巴一張一合,拼命喊著什麼。

看口型是“老闆老闆老闆”,然後是“開門”,然後是“求求你”。

我站在車外看著他,月光照在我的側臉上。

他的眼神從疑惑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乞求,然後從乞求變成了一種我見過一次的表情。

前世他勒死我的時候,我就是這個表情。

他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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