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弄丟女兒後,自己也差點丟了一條命。
我嚥下滿心苦楚,和他一起找了十年。
直到夫君把一個少女帶回府中,言之鑿鑿。
「夫人,我終於把我們的女兒找回來了!」
我顫抖著手,掀開她的衣領,果然看見一塊蝴蝶胎記。
當晚,我給女兒做了她最愛吃的桂花糕。
可少女嚐了一口,便皺眉吐了出來。
夫君笑著摸她的頭,「那是你娘做給你的,不喜歡便不吃,她不會怪你。」
我看著眼前父慈女孝的畫面,心底爬上一絲寒意。
女兒天生嗜甜,身上的蝴蝶胎記,遇到熱氣顏色會變深。
可剛才在灶房。
她頸後的胎記,卻在熱氣中微微褪了色。
01
我端著手裡的托盤,靜靜地看著謝淮安擦去少女嘴角的糕點屑。
他動作輕柔,眉眼間全是失而復得的疼惜。
十年前,謝淮安去滁州上任。
臨行前我突然發起了熱,他帶著昭昭先行離開。
可等我到了滁州,謝淮安卻紅著眼,拿出了昭昭帶血的衣裳。
他說,「我們遇到了往塞北逃竄的流寇,昭昭被他們帶走了。」
我眼前一黑,下意識地攥緊他的衣袖。
「帶走了?你就是這麼保護她的?!」
謝淮安臉色慘白,什麼都沒說,唯有眼眶更加的紅。
後來還是昭昭的貼身婢女哽咽著站出來。
她說,謝淮安為了保護昭昭,被流寇捅了一刀。
幸而他生來心臟長在右邊,才逃過一劫。
我這才看到他??口的紅。
謝淮安當即就掏了劍,放在我手上,慘然一笑。
「我知道我該死,但若找不回昭昭,我不甘心。」
我壓下心底的恨意,和他一起找女兒。
只是夫妻間終究有了隔閡。
失去昭昭後,謝淮安也曾提出再生一個,但被我打了一巴掌。
那之後我們再未圓房,只是每日打聽昭昭的訊息。
從滁州到京城,找了足足十年,他才帶回了眼前的人。
可她根本不是我的昭昭。
「夫人,怎麼愣著?」
謝淮安抬頭看向我,語氣溫和,「昭昭流落民間吃了太多苦,口味變了也是常事,你別往心裡去。」
「對了,她有名字,叫婉兒。大師說昭昭這情況該改個名字,寓意著新生,日後就大名叫謝婉兒,小名昭昭好了。」
眼前的假貨從謝淮安懷裡探出頭,怯生生地看向我:「母親,是女兒不孝,女兒往後一定學著吃甜。」
她裝得乖巧,可一雙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我手腕上的翡翠鐲子。
那是沈家傳家寶。
我壓下心底翻湧的刀意,將手腕上的鐲子褪下來,直接套進這冒牌貨的手裡,聲音溫柔。
「好孩子,回來就好,口味不吃緊,以後府裡廚房專門為你做鹹口的。」
02
我拉著她的手,語氣哽咽。
冒牌貨撫摸著翠綠的鐲子,眼底閃過一絲遮掩不住的貪婪,親暱地對我撒嬌。
謝淮安滿意地點頭,順勢拉住我的手嘆息:
「雲階,為了找昭昭,侯府這些年入不敷出。如今孩子找回來了,總不能讓她跟著我們穿舊衣。」
「明日開祠堂認祖歸宗,我想用你庫房裡的那套紅寶石頭面給昭昭撐撐場面,你看可好?」
我平靜地打量著謝淮安。
人是他帶回來的,我不得不懷疑。
謝淮安臉上只有欣喜,看不出其他。
「夫君說的是,一切為了昭昭。」
我溫順地點頭,轉頭看向身邊的奶孃,「嬤嬤,去庫房把東西取來,送到大小姐房裡。
再傳信給外頭的掌櫃,將我名下三十二間鋪子的現銀賬目結清,明日給她挑幾間收益最好的,全轉到她名下。」
謝淮安眼睛驟然亮起,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直接催促丫鬟帶著這假千金去隔壁的暖閣安置。
「小姐可是受了多年的苦楚,你們一定要照顧好她。」
夜風穿堂而過。
我看著他們父女離開的背影,渾身冰冷徹骨。
我祖父曾是朝中右相,他不願後輩再入仕。
便把祖祖輩輩的銀子和人脈拿出來,為我們鋪了一條路。
沈家短短十年就成了大夏第一首富,稱得上一句手眼通天。
可這十年我卻連昭昭的半點影子都查不到。
如果從頭到尾,謝淮安都在用假線索將我引向塞北呢?
這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夫人。」
奶孃折返回來,壓低聲音,「庫房的東西給了,外頭的賬本和現銀,老奴已經連夜走暗線全部轉移封存,一分都不會留給侯府。」
我面無表情地轉身走進內室,拿冷水洗了一把臉,壓抑住想要立刻拔刀刀人的衝動。
「不要再往塞北查了。」
「去查謝淮安這次離京的具體路線,查這個假貨進府前到底住在哪裡,是誰養大的。」
若查出和謝淮安有關,我要他的命。
03
不到半個時辰,暖閣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緊接著是重重的鞭打聲和慘叫。
我披上外衣快步走出院子。
暖閣門大開著。
頂著我女兒身份的假貨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握著一條帶刺的軟鞭,地上跪著一個瘦弱的小丫鬟。
小丫鬟背上的粗布衣服已經被抽爛,鮮??淋漓。
「手腳不乾淨的賤東西,連本小姐的鐲子都敢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