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人從小就護短,幫親不幫理。
八歲那年,鄰居家的胖墩多看了一眼我的大黃狗,我追著他打了兩條巷子。
十五歲那年,山寨裡的小弟被外人欺負,我單槍匹馬挑了對方半個堂口。
所以當我被認回將軍府,發現舅母家的表姐在家中作威作福,把假千金趕去住漏雨的柴房時。
我直接拔出了刀。
表姐卻翻了個白眼,覺得我蠢。
「我這是為了你好,一個外來的野種,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還挑什麼?」
假千金在柴房裡凍得嘴唇發紫,不怒不言。
我直接一刀砍在門檻上,冷冷地看著嚇癱在地的表姐。
「我看上的地盤,我罩著的人,你算什麼玩意,也敢動我的東西?」
01
林婉兒直接嚇破了膽,臉色煞白。
我慢條斯理地握住刀柄,稍一用力,輕鬆將砍入門檻兩寸的大刀拔了出來。
刀刃摩擦木頭,發出刺耳的聲響。
養在深閨的林婉兒何時見過此等場面,連滾帶爬地往外跑,號啕大哭。
我收刀入鞘,轉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溫青陽。
她身上的衣服單薄得可憐,袖口洗得發白,甚至磨出了毛邊。
堂堂將軍府養了十幾年的千金,穿得連個二等丫鬟都不如。
我走過去,屈起手指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溫青陽捂著額頭,不明所以地看著我。
我指著寬敞明亮的主屋。
「去把那個女人用過的被褥扔出去,換上新的。」
「從今天起,你跟我一起睡這間屋子。」
溫青陽瞪大了眼睛,後退一步連連擺手。
「這可使不得!這是母親特意給表姐留的院子。」
「我只是個沒有血緣的野種,能留在府裡已經是母親仁慈,我不能惹事。
」
當年林氏生女,找來的奶孃嫉妒將軍府優越的條件。
起了賊心,將我和她的女兒互換。
試圖讓溫青陽成為將軍府的嫡女,過上好日子。
卻萬萬沒想到,林氏是個偏心孃家的主。
這十九年裡,對溫青陽非打即罵,甚至要她這個將軍府嫡女去討好林婉兒。
而奶孃將我帶回家,自然不會好好對我。
或許是惡有惡報,在我五歲那年,奶孃發了急症死了。
她的丈夫嫌棄我是個不能傳宗接代的女兒,捲了奶孃剩下的錢就另娶新婦去了。
全然把我拋在一邊。
到處乞討流浪的我,就這麼被山寨的大當家撿到,成了他的養女。
我平日裡最見不得的,就是溫青陽這副窩囊模樣。
「溫青陽,我現在是將軍府的嫡女,你應該認誰做老大?」
溫青陽呆愣了半晌,小聲回答:「你。」
我滿意地點頭。
「既然認我做老大,就得守我的規矩。」
「我的人絕對不能受委屈,天塌下來我頂著,你只管去鋪床。」
溫青陽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一咬牙,轉身跑進屋裡。
很快,一套繡著大朵牡丹的絲綢被褥被她抱了出來,直接扔在了院子的石板地上。
我拉過一把椅子,大刀闊斧地坐在院子中央,從懷裡掏出一個蘋果啃了起來。
蘋果還沒啃完一半,院門外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我的親孃林氏,帶著林婉兒和她娘陳氏,氣勢洶洶地闖進了院子。
林氏一身綾羅綢緞,珠翠滿頭。
她看到院子裡被扔在地上的被褥,又看到坐在椅子上啃蘋果的我。
頓時蹙眉,滿臉陰鬱。
「溫歲寧!你才剛回將軍府,就在發什麼瘋?」
林氏快步走到我面前,指著地上的被褥厲聲斥責。
「誰說我在發瘋?我只是處理一些無用之物罷了。」
林婉兒躲在林氏身後,探出頭惡人先告狀。
「姑母您看!歲寧表妹一回來就喊打喊刀的。」
「我好心把正房讓給她,她不僅不領情,還拔刀嚇唬我。」
「甚至把我的鋪蓋都扔了!」
林氏一聽,更是怒不可遏。
「你自小流落在外,沒學過規矩也就罷了。」
「婉兒是你舅舅唯一的女兒,是我們將軍府的嬌客。」
「你不僅不知道禮讓,還拿刀行兇。」
「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陳氏用帕子摁著眼角,故作姿態上前勸阻。
「妹妹可別氣壞了身子,歲寧剛回來,不懂事也是有的。」
「只是苦了我們婉兒,平白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我們母女在林家也是被當成眼珠子疼的,到了這將軍府,反而要看一個晚輩的臉色。」
林氏被陳氏這麼一激,面上徹底掛不住了。
她眼睛一瞥,看見畏畏縮縮站在旁邊的溫青陽。
一下子就有了出氣口。
「溫青陽!你個吃白飯的野種!」
「你就是這麼伺候主子的?由著她在這裡撒野?」
溫青陽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想要跪下認錯。
我伸出腳,一把勾住溫青陽的膝蓋,硬生生把她託了起來。
02
我將啃完的蘋果核隨手一扔,準確無誤地砸在了林婉兒的鞋面上。
林婉兒驚呼著跳開,一臉嫌惡。
「這話我就聽不懂了。」
「這裡是將軍府,我爹是護國大將軍,我是他親生的女兒,這主屋本就該是我住。」
「林婉兒她一個外姓的親戚,在將軍府霸佔最好的院子,還把溫青陽趕去住漏雨的柴房。
」
「禮讓嬌客,竟然是這個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