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歸晚_第4章 我拿過她死死攥在手裡的那塊缺角金鎖

歲歲歸晚發布時間:2026-07-21作者:顧妍一

我拿過她死死攥在手裡的那塊缺角金鎖。

十年前,昭昭週歲。

我坐在明瓦窗下,一錘一鏨,親手用金線勒出平安如意的花紋。

那時候謝淮安還從背後抱著我,溫聲細語地說,我們的女兒一定會是全京城最無憂無慮的貴女。

我將金鎖重新戴在昭昭的脖頸上,聲音放柔。

「昭昭,別怕,娘知道是你。」

「娘在這裡,從今往後,誰也動不了你。」

昭昭怔怔地看著我,終於繃不住,一頭扎進我懷裡,單薄的身體劇烈起伏。

我一下下撫摸著她枯黃的頭髮,語氣出奇地平靜:「娘會一刀一刀,全部從他們身上割回來。」

安撫好昭昭睡下後,我走到外間。

奶孃推門而入,神色凝重:「夫人,侯爺剛才悄悄從角門出去了,去了柳樹衚衕。」

「聽說是那邊的外室鬧著要進府,侯爺正打算藉著明日祠堂認親的機會,把那外室以遠房表妹的名義接進來。」

我端起桌上已經冷透的茶盞,冷笑一聲。

「好啊,我正愁那外室在何處。」

08

次日,侯府祠堂大開。

謝氏宗族的幾位族老端坐在太師椅上,神情肅穆。

謝淮安一身嶄新的玄色華服,滿面紅光。

謝婉兒穿金戴銀,猶如真正的侯門千金,正規規矩矩地跪在蒲團上。

我坐在主母的位置上,冷眼看著謝淮安聲情並茂地向族老們講述尋女的艱辛,以及謝婉兒流落民間受了多少苦楚。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淮安終於尋回骨肉。昭昭,還不快給你母親敬茶。」

謝淮安轉頭看向我,眼底帶著詭異的溫柔。

謝婉兒端著滾燙的茶水膝行到我面前,高高舉起:「母親,請喝茶。

我沒有接。

茶盞懸在半空。

謝婉兒的胳膊漸漸發抖,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雲階,宗族長輩都在,你這是做什麼?」

「今日的認祖歸宗的大事,你誠心讓婉兒難堪嗎?」

謝淮安沉下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逼迫,「你昨日不是說,要將那三十二間商鋪轉到昭昭名下做補償嗎?地契和印鑑可準備好了?」

我端坐不動,緩緩撥弄著手腕上的佛珠。

「夫君急什麼。」

「我沈家的規矩,商鋪田產只給嫡系血脈。」

此言一齣,謝淮安臉色微變:「你這是何意?昭昭頸後的胎記,你不是親自驗過了嗎?」

「胎記可以造假,血脈卻不能。」

我站起身,讓奶孃端上一個盛滿清水的白玉碗。

「既然要認祖歸宗,接手我沈家的龐大基業,自然要驗明正身。這是我沈家祖傳的秘藥,只要將我與婉兒的指尖血滴入其中。」

「若血脈相融,清水便會化作赤紅,若非我親生,水則會變得渾濁腥臭。」

謝婉兒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往謝淮安身後縮。

她自然不敢驗。

謝淮安猛地拍桌而起,怒不可遏:「沈雲階,你這簡直是荒謬!昭昭是我謝家的嫡女,憑什麼要用你商戶那一套下作手段來折辱她?」

「我知道了,你嫌棄她流落在外,不想認她了對吧?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狠心的母親?」

「既然夫君覺得是下作手段,那便罷了。」

我從袖中抽出厚厚一沓地契,直接扔在腳邊火盆的邊緣。

「這些銀子,我不要,你也別要了。」

那地契距離炭火只有寸許,謝淮安驚得目眥欲裂,飛撲過去一把將地契搶救回來。

他咬牙切齒:「好,驗就驗!昭昭,去滴血!」

謝淮安敢答應,顯然是有恃無恐。

我眼睜睜看著奶孃拿來水後,他不動聲色地從指甲縫裡彈了一點白色粉末落入白玉碗中。

09

謝婉兒顫抖著刺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入碗中。

我也從容地割破指尖,滴入鮮血。

兩滴血在白礬的作用下,迅速在水中散開。

謝淮安嘴角剛剛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下一秒,碗中的水卻沒有如他預料般化作赤紅或者相融,而是發出輕微的聲響,整碗水瞬間變成了令人作嘔的墨黑色,甚至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整個祠堂一片譁然。

謝氏族老們紛紛掩鼻,指指點點:「這水怎麼變黑了?」

「我就說這丫頭長得既不像侯爺也不像夫人,莫不是真的搞錯了?!」

謝婉兒臉色發白,硬著頭皮道:「我自然是孃親血脈,這水有問題!」

謝淮安也懵了,他震驚地看著那碗黑水,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明明下了白礬,為何會變成這樣。

他哪裡知道,這水端來時,我在指甲裡藏了毒粉。

只要謝婉兒滴血,水就會變黑。

謝淮安再怎麼算計,也得顧及自己的名聲和體面。

不然他也不會用這種方式,將謝婉兒帶回來。

「夫君。」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如刀,「這水變黑,證明她根本不是我的女兒。你究竟是從哪裡找來這麼個東西,難道企圖謀奪我沈家的家產?」

謝淮安被我逼得退無可退。

他看著周圍族老懷疑的目光,知道今日若是認不下這門親,那龐大的家產就徹底飛了。

謝淮安突然暴喝一聲,直接反咬一口,「你還有臉說?當年你生下昭昭時,便有流言說你與沈家商行的大掌櫃不清不楚!」

「當年商行掌櫃的夫人誕下一女之後去世,莫不是你調換了兩個孩子,讓你老相好的孩子做我侯府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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