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與_第9章 誰也沒想到

容與發布時間:2026-07-21作者:於滾滾

誰也沒想到,最後是裴策從邊關帶兵歸來,震懾蕭氏一族。

不得不說,裴策還是有些真才實幹的。

兩年來,竟憑藉一己之力,在軍中樹立威望。

趙承晏即便心中不願,但還是重用了他。

有軍權在手,蕭氏一族終於安靜了許多。

但趙承晏依舊鬱鬱寡歡。

閒時,總去昔日德妃的宮中睹物思人。

就連她為趙承晏親手繡的香囊,他也日日不離身。

即便其中香料變了質,他也會特意差人依照顧淑儀留下的方子重新調配填充。

還說:「聞著此香,朕便覺得你姐姐好似還在身邊。」

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

我深知這一點,因此並未勸過他。

反在次年選秀時,著人特意挑選了幾位與顧淑儀相像的美人入宮。

有的眉眼像,有的氣質像,甚至還有的,就連書畫筆跡都像。

趙承晏在她們的陪伴下,總算寬慰些許。

有時也會執我之手,喟嘆道:「容兒寬仁解意。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就這樣,我被升為了容貴妃。

28

永暉八年。

趙承晏病重。

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

彌留之際,還是我陪在他身側悉心照顧。

他靠在龍榻上,本還算年輕的面容透著股死氣。

我一下下梳理著他的頭髮。

這才發現,他鬢邊竟已有些發白了。

「容兒......」

他緊緊攥著我的手。

「不知為何,臨了臨了,朕反而想起了當年與你在江州避難的日子......」

「如今想來,在這宮中勾心鬥角半生,竟無一日快活。」

「若有來世,朕寧願不做這皇帝,只帶著你與你姐姐在江州尋一處山清水秀之地,過尋常百姓的日子。

趙承晏說著說著,又開始咳血。

他沒多少時間了。

我細心地為他拭去嘴角血水,柔聲道:「陛下,您糊塗了。」

看著他渾濁的雙眼。

我輕笑道:

「你該慶幸當年遇見臣妾時,乃是太子之尊,錦衣玉袍。」

「畢竟臣妾從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若你當真只是一個平頭百姓。」

「那麼,當你遍體鱗傷出現在臣妾面前時,臣妾只會......」

「一腳把你踢入河中餵魚。」

趙承晏聞言,怔愣半晌。

「你,你......」

隨後便開始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臉色發紫,渾身抽搐。

我卻依舊神色淡淡。

輕輕摩挲著他的手,低聲道:「陛下,您也莫怪我。」

「要怪,就怪你對姐姐思念太深。」

「那香囊本是姐姐為保自己腹中皇兒來日榮寵,而特意為您親手調配的。」

「用三月,傷身絕嗣。」

「用一年,損本折壽。」

「用五年......」

「魂斷西天。」

趙承晏瞪著我。

眼中刀意迸現。

可惜......

最終也只能無力地倒在我懷裡。

29

趙承晏駕崩,幼帝繼位。

為固國本,裴策始終帶領大軍駐守京郊。

還屢次出力,幫我肅清政敵。

短短兩年,我便借他的勢坐穩了太后之位。

長信宮內,裴策擁著我,已是半醉。

他輕撫我依舊如瀑的黑髮,低笑道:「真沒想到,兜兜轉轉,我還是栽在你手中。」

「淑容,若早知如此......當初我絕不會輕信你姐姐,與你錯過多年。」

可我卻不以為意。

笑著望向他:「如今這樣,不好嗎?」

我是太后,他是權臣。

這世上,無人能再約束我二人。

裴策也忍不住笑了。

點頭道:「自然也好。」

「能與你相伴,得你寬恕,我此生無憾。」

我從他懷中起身,為他斟酒。

言笑晏晏:「都過去了,裴郎。

既然此生已無憾。

那就......去死吧。

30

裴策倒地不起後,長月便派人進來收屍。

我用帕子慢條斯理擦著手指。

覷了一眼地上的人,吩咐她道:「抬走後,便將他與青棠葬在一處吧。」

「畢竟此乃她畢生夙願,哀家合該成全了她。」

我與青棠,當然是搭不上線的。

她跟隨蕭氏多年,非金銀可輕易收買。

但若以情誘之,便不同了。

處理完裴策後,幼帝前來請安。

他如今已有十歲了。

年少老成,頗有明君之風。

只是身為帝王,也難免狠辣。

譬如今天,他坐在我身側,規矩道:「母后,外祖父傳信來。」

「說是想要煉丹,央朕許他御藥房執庫之權。」

正好。

我將方才裴策喝剩下的酒推到他手邊。

「他要,便給他吧。」

「另外,將本宮親手釀製的這壇梨花白也一併送過去。」

「昔年你外祖母還在世,他便最好這一口。」

「昨夜本宮又夢見你外祖母了,想來,她也應是想念你外祖父了。」

皇帝會意,點了點頭。

差人將酒罈取走後,便行禮告退。

我靠在榻上,睡意來襲。

夢中,母親彷彿還在。

輕撫著我的發頂,溫柔呢喃道:「我兒,這一生......苦了你了。」

31

再度醒來時,我是被人推醒的。

眼前,顧淑儀依舊那般年輕貌美,如嬌花照水。

她紅著眼求我:

「妹妹,我不願嫁給那馬秀才。」

「但我更不願拖累你。」

「思來想去,我或許也只能去江南外祖家先避一避了。你可願幫阿姐逃出去?」

我深深望著她那雙清凌凌的眼。

俄頃,才笑著對她道:

「好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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