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與_第2章 誰家若是娶了她

容與發布時間:2026-07-21作者:於滾滾

「誰家若是娶了她,可真是禍害喲。」

03

若只是名聲不好,遠嫁也就罷了。

偏我家時運不濟。

十六歲那年,一場洪災沖垮了我家數十艘商船。

我祖上本是皇商,因此事一朝敗落,即便逃過朝廷問罪,卻落得個家徒四壁的下場。

我父親因此鬱鬱寡歡,毫無鬥志。

阿姐又身嬌體弱。

母親便只能日日帶著我上山採藥,換些銀錢維持家用。

一日,我與母親挖到了一株百年老山參。

可抵白銀千兩。

因此事,我們娘倆高興至極,想著日子總歸能好過一些了。

不料第二天,那人參就沒了蹤影。

原來是父親拿去送給了巷口的寡婦,說她兒子病重,若再無人參入藥,只怕就要病死了。

父親慣愛做好人。

從前家底殷實,他樂善好施,母親便也不多說什麼。

現下卻不同了。

因此事,母親與父親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我也對父親頗為怨懟。

阿姐卻勸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淑容,你與母親不該這樣對父親的。」

那時我瞧著她,只覺這話都變了味兒。

但日子還得過。

後來,我與母親又頻頻上山,多采了許多藥回來。

掙扎半年,總算在家門口開了個小小的藥材鋪。

偏那年舉國大災,流民甚至湧入了京城。

父親竟偷拿了鋪中銀錢,與阿姐去京郊搭棚施粥去了。

等我與母親發覺,賬上已只剩白銀十餘兩。

那是母親第一次發那麼大的脾氣。

從前養尊處優的貴婦人,拿著柴刀,追著父親滿院子砍,雙目通紅,誓要與他同歸於盡。

阿姐還急切地推我上前:「淑容,你快攔下母親呀。

「父親此舉乃是大善,母親怎能因此就對父親喊打喊刀呢?」

那是我第一次對阿姐動手。

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咬牙道:「我只恨母親動手太晚!」

阿姐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含淚喃喃道:「淑容......你,你竟當真如外頭所說一般,如此狠毒?」

可最讓我痛心的還在後頭。

當晚,母親就因過度勞累,又急火攻心,在睡夢中與世長辭。

她給我留下的唯一叮囑。

是她用盡最後氣力在被褥上用指尖血寫就的一個字:

逃。

04

可我身無分文,逃不出去。

便開始獨自上山採藥,賣錢攢著。

在心中暗暗發誓,等攢夠了路費,便離開京城。

也是在上山採藥途中,我碰見了裴策。

他跪在他母親墓前,手中執劍,雙目猩紅。

含恨道:「母親......待孩兒刀了那賤人,就來陪你。」

原是他母親被他父親的愛妾氣得鬱鬱而終,裴老侯爺卻轉身將那愛妾扶正了。

我聽得心驚,忙上前奪過他手中劍。

為此還被他的劍傷了手,深可見骨。

可我顧不上疼。

許是想起了我自己的母親。

便忍痛勸他道:「公子若這般做,便真叫你孃親死不瞑目了!」

那時我戴著帷帽,他看不清我的面容。

但在我循循勸導下,到底還是放棄了刀人的念頭。

自那日後,我二人開始通訊。

時日一長,便互相生了情。

他答應我,等料理完家中事,便來提親。

而我母親走後,父親便賣了鋪子以維持生計。

但他依舊改不掉他愛做老好人的毛病。

一日,他將阿姐叫到房中。

「京郊馬秀才今日上門提親,想要迎你進門。」

「他雖家貧,還有病重寡母,但對他娘孝順至極,我看是個良配。

「哎......他娘是個可憐人吶,你嫁過去後,切記要好好侍奉婆母,照顧夫君。勿要讓夫家失望。」

可阿姐過慣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日子,哪裡吃得了這個苦?

當晚,她跪在我身前,求我想辦法救救她。

「淑容,你向來最有主意,一定要幫幫阿姐。否則......我便只有隨母親去了。」

她對我有恩,我做不到見死不救。

當下便想起了裴策。

或許可向他求助,攪黃這門婚事。

可我不敢告訴阿姐實情,便只隱晦道:「你且再等等,會有法子的。」

但我沒想到,僅短短一句,阿姐便察覺出了端倪。

我約見裴策那日,他遲遲未來。

一直到天黑,我滿腹頹喪地回到家中。

才看見我家小院竟堆滿了裴府的聘禮。

阿姐哭著向我坦白。

是她搜了我的房間,偷了我的信件去找了裴策。

她哭得險些背過氣去:「淑容,我也是沒有辦法......等日後,我定說服裴郎親自為你尋個好夫家,好不好?」

可我不甘心。

我想次日一早便去找裴策說個明白。

阿姐卻連同父親給我下了迷藥。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南下的船上。

身上只有五十兩銀子和一封信。

父親親筆所書:

【淑容,你在京中聲名狼藉,本就尋不到什麼好夫家。】

【三日後你阿姐就要與裴小侯爺成婚,此事已定。不如你就去投奔你江州外祖家,找個好人家嫁了吧。】

可因著表妹那事,舅父一家早已厭我至深。

我便只能半路下船,獨自找了個地方落腳。

05

我蝸居在裴府偏院三日後,便到了阿姐生辰。

裴策疼她,為她風光大辦。

阿姐也邀了我去花廳吃席。

席上,裴策那繼母便對阿姐發了難。

「淑儀進門已有三年,卻遲遲未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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