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與_第5章 即便家貧如洗
即便家貧如洗,每日也必沐浴更衣。
這是與生俱來的習慣。
恰逢當年先帝病重,太子代天出巡,卻遭追刀而失蹤。
偏我那亡夫出現得也恰是時候。
我救了他,與他做了半年的尋常夫妻
直到某日,我上山採藥歸家後,發現家中一片狼藉,地上滿是血跡,趙承晏卻不見了蹤影。
一月後,京中卻又傳來訊息,太子回宮了。
再後來,便是先帝駕崩,京中風起雲湧,聽聞太子一黨費了好些功夫才解決了其餘幾位皇子,得以繼位。
我便知道,我該來尋他了。
可惜趙承晏不好見。
若再如上巳節那般遭人阻攔,只怕就要引裴策生疑了。
但好在,我花出去的那五百兩銀子,足夠我打聽到......
蕭明嵐每月初八都會來凌霄宮誦經祈福。
她臨走前,交代我在道觀好生等候。
「進宮前,你還需與本宮保持距離。」
「本宮會找個合適的時機,讓陛下來接你。」
「切記你今日所言,否則......宮中的日子,也並非那麼好過的。」
我順從應下。
卻不料,還未等來趙承晏。
倒先等到了裴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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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時匆匆。
帶了不少家將。
見著我完好無損,竟上前一把將我擁入了懷中。
「還好......還好你無事。」
裴策雙手微微發抖,似是有些後怕。
見我眼中疑惑,喉頭幾番滾動,才低聲道:「我聽聞你來探望岳父,遲遲不歸,怕你出事......」
我淡笑著看他:「凌霄宮乃是皇家道觀,能出什麼事?」
他被我一噎,臉色似乎有些難看。
想來,也是查到了什麼。
但他畢竟與姐姐夫妻三年,還是忍不住偏袒於她。
「是我多慮。」
「不過好在你無事。
時辰不早,我這就帶你下山。」
我卻甩開了他的手。
「姐夫大可不必如此。」
「這個時辰,你合該早些回府陪伴姐姐。」
裴策一怔。
再看向我時,眼中帶了些懊喪。
沉默半晌,才低聲道:「我已知曉當年之事了。」
「你姐姐冒用你的身份與我定親,確是她的不對。」
「但她當時也是被逼無奈,何況如今木已成舟......」
他竟難得放低了姿態,輕聲哄我道:「此事,就讓它過去吧,好嗎?」
「來之前,我已訓斥了你姐姐。」
「等你回府,我會正式迎你為平妻。你姐姐素來沒什麼心機手段,日後府中中饋我也會交到你手上。」
「這樣,你可滿意了?」
他和顧淑儀打得一手好算盤。
迎我入門,我可為顧淑儀打頭陣,鎮婆母。
裴策可得一管家之人,還可用我消遣。
可我偏不願。
正在他急得想要拉我下山時,我終於等來了門外那道惦記良久的身影。
先一步跪了下去。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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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是否有些過於貪心了?」
「竟連朕的昭儀,都想納入後宅?」
那人撩袍進殿。
周身隱忍戾氣,震得裴策只得跪伏在地,不敢多言。
我盯著面前的青磚。
心中不免嗤笑。
救命收留之恩,換一個九嬪之首的昭儀,只怕在他心中已是莫大的恩賞了。
趙承晏目光森冷地掃過裴策。
這才伸手將我扶起。
見著我含淚委屈的雙眼,神色也不免柔和了一些。
「容兒。」
「朕當年回宮後派人去找過你,可惜......」
可惜我怕被他的仇敵追刀,早早搬離了地方。他自然尋不到。
但我卻依偎在他懷中哽咽道:
「陛下,容兒這兩年來踏遍山川都尋不到你,還以為......」
「好了,好了。」
「莫怕。」
趙承晏伸手,輕輕拍撫著我的頭頂。
柔聲道:「朕這就接你回宮。」
說罷,再不顧地上裴策那蒼白神色。
將我打橫抱起,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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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承晏的後宮,妃嬪不多。
在我之上,只有出身蘭陵蕭氏的皇后,和一位自小侍奉在他左右,被太后抬愛的麗妃。
但這兩人都無子嗣。
蕭明嵐無子,是因孃家勢大。
麗妃無子,聽聞是年少時為救趙承晏傷了身子。
我入宮後,便正式受封為昭儀。
因有救駕之功,旁人也無法多說什麼。
趙承晏頗寵我。
許是想到當年在民間的苦日子,流水般的好東西都送入了我宮中。
皇后也瞧不上這些,並不當回事。
只私下派人叮囑我,莫要忘了我與她之間的約定。
好在我運氣不錯。
入宮才三個月,就有了身孕。
但姐姐的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
帝王嬪妃遭臣子惦記,就算此事沒放在臺面上說,趙承晏也不會給裴策什麼好臉色的。
聽聞那次道觀分別後,裴策就被他尋了個由頭派去戍邊。
說立了戰功,才可正式承襲老侯爺的爵位。
其餘的話並未說明,但裴家上下已是惶恐。
聽聞顧淑儀也害怕得夜不能眠,屢屢想要進宮來見我,卻都被我拒絕了。
直到這一日宮宴。
她散席後便大著膽子來到了我的宮門口跪拜求見。
「娘娘,聽聞那裴夫人已與裴大人和離了......」
宮女長月進來稟報:「您可要一見?」
我放下茶盞。
「讓她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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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不見,顧淑儀比先前更憔悴了些。
站在殿外,如弱柳扶風,倒更惹人憐愛了。
「妹妹......」
她一見著我,便紅了眼眶。
「先前都是姐姐的錯,是我豬油蒙了心,對不住你。」
「如今你已經入了宮,做了陛下寵妃。」
「可願再幫姐姐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