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與_第7章 只一句
」
只一句，顧淑儀便知曉了利害，再不敢言語。
但她住進宮中，本就不是真的為了照顧我。
在我這討不到好之後，便也就算了。
只是每每趙承晏來我宮中，她都會藉機湊上前。
「陛下你看，這是妾為妹妹腹中孩兒新繡的虎頭帽，可不可愛?」
「還有這錦被，妾特意取了天蠶繭做的，冬暖夏涼。」
趙承晏聞言，頗感興趣地放下茶杯湊過去瞧。
兩人肩挨著肩，靠得極近。
目光流轉間，曖昧叢生。
他話中帶笑:「容兒從前做慣了粗活，她的手，自然是不及夫人靈巧。」
聽到夫人二字。
顧淑儀低頭，抿著唇笑，雙頰微紅。
喃喃道:「陛下慣會取笑妾。」
偏兩人都瞧不見坐在一旁的我。
時日一長，這些場面見多了，我倒是心無波瀾。
只是長月看不下去了。
私下裡對我抱怨道:「這韓國夫人怎生如此不要臉?!」
我卻搖頭道:「一個巴掌拍不響。」
在這宮中。
皇后出身高貴，雍容端莊，卻自視甚高。
麗妃嫻靜內斂，溫柔懂事，卻姿色平平。
都不得趙承晏喜愛。
原本我是風頭正盛的，相識於為難，又生得妖豔，也知情識趣。
偏顧淑儀與我不同。
我們姐妹雖有六分像，可她眉眼淡如遠山，氣質如空谷幽蘭，第一眼或許並不覺驚豔，卻是越看越耐看的型別。
而且，即便已經嫁過一次，她在趙承晏面前卻依舊錶現得天真爛漫，不諳世事。
男人慣愛新鮮的。
帝王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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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段時日，顧淑儀總往趙承晏面前湊，顧不上害我。
加上許太醫照顧有加。
半年後，我如願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此乃大喜。
趙承晏下令舉國同慶，並連續宿在我宮中好幾日，還封我為容妃。
似乎滿心滿眼都是我和孩子。
長月喜上眉梢,「娘娘，陛下還是愛重您的。」
我卻冷冷一笑。
「那可不盡然。」
這些時日，顧淑儀臉上的笑容都少了許多。
每每趙承晏坐在我床前逗弄孩子時，她便臉色微白地站在殿外搖搖欲墜。
長此以往，她定然受不了。
孩兒滿月那天，趙承晏宴請百官。
裴策也從邊關回京述職了。
他運氣好，戍邊一年不僅毫髮未傷，還立下了戰功。
隔著老遠，他也瞧見了我和顧淑儀。
顧淑儀進宮已半年有餘，本是以照顧我身孕為由，如今我已經誕下龍子，她卻仍留在宮中。
再看她衣著穿戴，機靈的，早已看出是怎麼回事。
裴策自然也不例外。
但他似乎並不關心。
宴後，只獨自來為我賀了喜。
又問我:「你在宮中......可受了委屈?」
他語氣艱澀。
「若我......若微臣能有什麼幫得上娘娘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聽聞當初他與顧淑儀和離時，鬧得並不好看。
我拿不住他這話是試探我，還是旁敲側擊打聽顧淑儀。
只淡淡道:「謝侯爺關心，本宮一切都好。」
他頓了頓。
到底還是忍不住道:「你，要記得多多提防你姐姐。」
顧淑儀不知曉我被趙承晏接進宮的內情，只當我真是找到了機會對他蓄意勾引。
裴策卻是知道的。
「她先前和離時，在我面前對你多番詆譭，並非什麼良善之輩。」
真是稀奇，有朝一日，竟能在裴策口中聽見他這般評價顧淑儀。
我笑了笑。
「多謝侯爺提醒。」
「只不過，本宮先於你知曉多年。
」
「侯爺如今既已找到自己的一番天地，當好好作為才是。」
他似乎這才想起當初他輕信顧淑儀，而對我的嫌惡。
眼中閃過一絲懊悔。
臨走前，低聲道:「微臣明白。」
「只是娘娘，微臣方才所言發自肺腑。」
「娘娘若有需要，臣定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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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萬萬沒想到，只短短幾句對話。
便讓蕭明嵐察覺出了不對。
這日，她傳我去鳳儀宮。
一開口，便單刀直入。
「本宮聽聞，容妃先前似乎與裴侯有舊。」
她笑著抿茶:「恰好前幾日滿月宴後，本宮老遠瞧見你二人說了會兒話。」
「容妃，你如今已是大皇子的母妃了，可莫要做出些德不配位的勾當。」
她這是在點我。
話既說到了這份上，想必她也已經查清了我先前與裴策曾有過私情的事。
此事趙承晏並不知曉。
若鬧到他面前，即便我有一雙兒女，只怕也落不著好。
我跪地請罪:「皇后娘娘所言極是。」
「臣妾知錯，往後定謹言慎行。」
幾日後，大皇子便生出了過敏之症。
事情鬧得頗大。
我憂心大皇子安危，險些在趙承晏懷中哭暈過去。
顧淑儀當下就沒了主心骨。
畢竟名義上，她留在宮中的主要事務，還是照顧我和皇子公主。
寢殿裡，她淚眼盈盈地跪在趙承晏腳邊。
哀求道:「陛下明鑑，妾也不知為何會如此。」
「大皇子的吃食，妾明明都一一驗過的。」
「是麼。」
趙承晏淡淡掃了她一眼，瞧不出喜怒。
可他這般，卻更讓人不安。
情急之下，顧淑儀竟用餘光睨著我，啜泣道:「妾聽聞，前朝有一位寵妃，為了嫁禍他人，不惜對自己的親生......」
「陛下。」
我拭乾淚水抓住趙承晏青筋微露的手。
低聲道:「與姐姐無關。」
「是臣妾第一次做母親，對大皇子照顧不周。」
我說著，便看向了一旁端坐喝茶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