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與_第3章 阿策
」
「阿策,你可是裴府獨苗,萬不能因為耽於情愛,誤了傳宗接代的大事啊。」
她這是要讓裴策納妾。
如今老侯爺已不在,她雖是裴策繼母,卻也是正兒八經的老夫人。
我朝重孝道,裴策即便恨得要把筷子折斷,也不得不含糊應下。
當晚,阿姐便來了我房中。
含淚哽咽:「淑容,你今日瞧見了吧?嫁給裴策,日子也並非那麼好過的。」
「若非我當初替你嫁過來,如今被婆母刁難的便是你了。」
我冷哼一聲:「路是自己選的,姐姐這是後悔了不成?」
她擦掉淚水,躊躇半晌,到底還是說出了來意。
「你知道的,我手段沒有你狠決。」
「這高門大院中,若只有我一人也就罷了。若是再多幾個妾室......只怕我往後便是生不如死。」
她忽地握住我的手。
「淑容,不然,我再去勸勸裴郎吧。」
「勸他納你做個貴妾。到時候,我們姐妹相互扶持,婆母也就沒什麼話可說了。」
「你就當......最後再幫幫阿姐一次,好不好?」
我甩脫她的手。
「三千兩,你還剩二十七日。」
說完,我便背過身去,再不看她。
阿姐見我如此,又站在原地低聲哭了一會兒,才失落地轉身離去。
可我沒想到她還有下招。
當天深夜,我便覺身上燥熱難耐。
登時便察覺,應是被人下了藥。
可我喊了許久都沒有丫鬟進門。
便只能自己踉蹌著去廚房找些涼水。
不料一開啟門,就撞進了裴策懷中。
06
「下人來報,說你找本侯有急事。」
「原來竟是此事!」
裴策冷笑一聲,一把將我甩進了房中,眼睜睜看我摔在桌案邊,面色潮紅。
我已有些意識不清。
只能啞著嗓子道:「水......拿水來。」
裴策自是不會給我拿水的。
他上前一步,將我撈起來,狠狠掐住我下巴。
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口中恨道:「蓄意勾引姐夫,還裝什麼?」
「才短短幾日,你便忘了我先前所言了麼?!」
「我沒有......」
事已至此,我心中已猜到大概。
閉了閉眼對他道:「你走......」
可裴策卻認定我這是欲拒還迎。
他眯著眼,目光掃過我凌亂的衣衫。
呼吸竟也有些重了。
下一瞬,我便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抱上了桌案。
他欺身而下,咬牙道:「顧淑容,你果真卑劣......」
「滾!」
我吃痛地想要掙脫他。
抬手打他時,腕子卻忽然被他緊緊抓住。
只一瞬,他就變了臉色。
「你手上這疤......從何處來的?」
他與我貼得太近。
我這才察覺,他的呼吸竟也有些迷亂起來。
那雙深如寒潭的雙眼,似乎也泛起些漣漪。
我心中一驚。
忙伸手將他一把推開。
「裴侯,請你出去!」
他未料到我會如此,身子重重撞在門上。
眼神也清明瞭不少。
離開前,最後冷冷覷了我一眼。
「顧淑容,下不為例!」
07
我去廚房把自己澆了一身冷水,又灌了幾大壺涼茶,硬生生熬了一晚,才將藥效壓住。
次日醒來後,查了整間屋子,才發覺是這薰香不對。
準備拿出去扔掉時,正巧碰見顧淑儀施施然進門。
她咬著唇,低聲道:「淑容......」
我冷嗤道:「我正要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了。」
她似乎是被我言語中的戾氣嚇到,楚楚可憐地望著我。
「淑容,我也沒想到......裴郎竟對我用情至此,就連昨晚那般情形都不願碰你。」
「你別怪他心狠,叫你熬了一宿。
」
「此事是我的錯,今日我來此,便是想要彌補。」
她說,明日是上巳節。
按慣例,帝后將會在京郊初陽湖畔舉行祭祀,再宴請百官命婦。
阿姐問我:「或許這是個相看的好時機,你可願一去?」
我本不願去。
可想起初見我那亡夫時的情景。
話到嘴邊還是轉了口:「好,那我便隨你去。」
「你勿要再耍什麼花招。」
阿姐聞言,又紅了眼眶。
「淑容,你是我妹妹,我怎會害你?」
我懶得理她,收拾了一番便出了門。
可惜冤家路窄,剛到初陽湖畔,便碰見了李小姐。
她如今已嫁為人婦,貴為命婦。
見著我,又想起昔日齟齬,冷嘲道:「喲,這不是顧家二小姐麼?」
「當初罵我時,一口一句卑劣下作,可謂趾高氣揚。」
「如今,怎跟個鵪鶉般只知跟在你姐姐屁股後頭啊。」
顧淑容無奈地截住她話頭:「我妹妹當年只是年輕氣盛,你就莫怪她了。」
李小姐卻不肯放過我。
冷哼一聲道:「好啊,那就讓她在此當眾給我道歉!」
她話音剛落。
原本還一言不發的裴策便沉下了臉。
剛要開口。
身後不遠處便傳來一道清貴沉冷,卻又分外熟悉的聲音:
「何事喧譁?」
我渾身一震。
08
這聲音太過熟悉。
曾經,我聽過兩百多個日夜,絕不可能認錯。
但我剛想回頭。
裴策便擋在我身前,示意下人將我拉走。
「陛下,是微臣夫人家中一位遠親,剛剛入京,不懂規矩。」
李小姐冷嗤一聲。
「確實是不懂規矩。」
她夫君聽聞如今是天子近臣,頗受恩寵。
皇后也向著她說話。
「陛下,不過是一些婦人口角罷了,莫誤了吉時。」
不遠處,那抹明黃身影並未言語。
卻顯然聽進了皇后的話,腳步一轉,便朝著祭祀臺走去。
直到此時,我才被裴策近衛放開。
「阿晏......」
「顧淑容!」
裴策一把拽住我的手,低聲警告道:「敢直呼陛下名諱,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