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與_第6章 原來
原來，是我那糊塗爹又出了餿主意。
裴家沒落，裴策一去戍邊便需幾年光景，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都不一定。
我爹便勸她和離，求我幫她進宮，往後姐妹倆互相扶持。
可我聽完，卻不住冷笑。
「到底是父親的主意，還是姐姐你自己的主意。」
「事到如今，還要拿我當孩子哄騙嗎?」
顧淑儀聞言，臉色一白。
又慘然道:「妹妹，你這話便是還在怪我了......」
「可我如今已與裴策和離，無處可去了。」
「難道你忍心看我這般嗎?」
「明明年少時，你最是見不得我受人欺辱......」
我不耐煩地打斷她。
「可你當年與父親將我送上船的時候。」
「我不也是無處可去嗎?」
話說到這，顧淑儀便明白，此事是無法轉圜了。
長月冷著臉道:「夫人，請回吧。」
「我家娘娘如今身懷有孕，受不得刺激，還要早些歇息。」
「否則若傷了腹中龍胎，陛下可是要砍人的。」
姐姐身子一抖。
支支吾吾良久，到底還是說不出什麼。
只得黯然離去。
長月伺候我安寢。
「娘娘，聽聞陛下今日政務繁忙，現下還在御書房。」
「李公公說，他晚些時辰再來陪您，讓您不必等他。」
想到趙承晏這些時日對我的小意溫柔。
我笑著點了點頭。
「知道了。」
「吩咐小廚房，備些宵夜，一會兒陛下來了就傳上來。」
「是。」
長月抿唇笑著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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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想到，趙承晏沒來。
來的卻是皇后宮中的小太監。
那人急急地給長月傳話。
「皇后娘娘說，有人瞧見顧昭儀的姐姐去了御書房。」
「還請昭儀留個心眼。」
此時已過夜半，宮門早已下鑰。
顧淑儀竟沒走?
我冷著臉披衣起身，命長月帶上宵夜匆匆趕往御書房。
卻被李公公攔在了殿外。
「顧昭儀稍後，陛下......還在公幹。」
公幹?
我心下涼了半截。
但還是命長月奉上食盒:「陛下勤政愛民，也得愛惜身子。勞煩公公將這份宵夜送進去可好?」
李公公有些為難地蹙眉。
但見我大有他不應我便不走的架勢，只能勉強點了點頭，接過食盒。
「好，那還請顧昭儀早些回宮歇息。」
我點點頭，佯裝離開。
卻在殿外拐角處站定。
兩刻鐘後，才見御書房的門重新開啟。
顧淑儀身披趙承晏的銀狐大氅，被他送出了門。
他們兩人似乎低語著什麼。
廊下燭光明滅，稱得她面色又羞又嬌。
趙承晏伸手，替她拂過被風吹亂的發，神色繾綣饜足。
「回吧。」
「朕會尋機接你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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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拐角處撞見我時，顧淑儀嚇了一跳。
可她很快便收斂了心緒。
又如從前那般，對我柔聲道:「妹妹怎的這麼晚還在外頭?」
「可是要尋陛下?」
「但他今日......怕是有些乏了。」
她說著，輕輕攏了攏大氅。
卻叫那脖頸上的紅痕，與身上被撕扯得斑駁不堪的衣裙都不經意露了出來。
我抿唇笑了笑。
「顧淑儀。」
「若你今晚規規矩矩離宮，我或許還會稱你一聲姐姐。」
「但你既選了這條路。往後，便沒有姐妹一說了。」
她聞言，也並不惱。
反而十分大度地對我道:「不論如何，你在我心中，始終是我的嫡親妹妹呢。」
晚風漸冷。
入秋了。
我望了望天邊圓月，對身後宮人道:
「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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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趙承晏許是對我心中有愧。
他並未直接封賞顧淑儀。
而是擁著我，輕撫我微微隆起的小腹，與我咬著耳朵道:「容兒這些時日似乎憔悴了些，可是咱們的皇兒又在腹中鬧你了?」
我笑著回過身攬住他脖頸。
「陛下，這是心疼臣妾嗎?」
「自然。」
趙承晏伸手輕點了一下我鼻尖。
隨後，便意料之中地提到了顧淑儀。
「你從前吃了不少苦，如今懷著身孕，朕便更不能虧待你。」
他說得雲淡風輕。
「朕看，不如就讓你姐姐進宮照顧你，你們姐妹倆相伴，也能寬慰一二。」
「不過她膽子小，不如容兒你精明強幹。」
「進宮後，就先住在你宮中吧。」
趙承晏說完，含笑望著我。
「這樣可好?」
我對上他雙眼。
不難發現他藏在話語之中的試探。
有些話不必明說，但我若不接，便是不識趣了。
因此，我也含笑點了點頭。
「陛下安排的，自然是最好的。」
他聞言，果然鬆了口氣。
又好生哄了我幾句。
這才步履輕鬆地離開我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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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顧淑儀被封為韓國夫人，入住我的岐陽宮照顧我。
此事在京中被傳成一段佳話。
只有我心中知曉，趙承晏這是放不下皇家顏面。
因此想要安排她在宮中過度一段時間，才正式封妃。
我能看出來的，皇后自然也能看出來。
不過她關心的不是我。
「顧昭儀，你這腹中懷的可是皇長子。」
「即便有親姐照拂，自己也該多仔細些才是。」
蕭明嵐說完，又指派了一位身邊的得力太醫給我。
我謝過恩之後，回到宮中，便瞧見顧淑儀已經搬了進來。
她如今春風得意，早沒了之前的頹喪。
還笑眼盈盈地招呼我:「妹妹回來了，快來嚐嚐我新做的桃花酥。」
可我還未回話，我身旁跟著的許太醫便先一步上前拿出了銀針。
顧淑儀臉色一變。
委屈道:「妹妹你這是......不信我?」
我淡淡一笑。
「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姐姐可莫怪。